雨絲被風扯得又密又急,噼裡啪啦砸在霧巷廣場的石板地上,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大螢幕依舊懸在半空強光刺眼,將張辰行兇、嫁禍、藏匿兇器的全過程反覆滾動播放,冰冷的光影把整片廣場照得明暗交錯。真相徹底曝光後的餘波還在空氣中震盪,憤怒、釋然、沉冤得雪的複雜情緒,與雨水的溼寒緊緊纏在一起。
蘇念站在人群前方,肩膀微微顫抖,長久壓在心頭的冤屈終於得以洗刷,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陸深身形挺拔如松,單手按在配槍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不遠處的張辰,周身散發著久經辦案的凌厲氣場,只待一聲令下便會上前實施抓捕。
林星晚微微蹙眉,清冷的視線在大螢幕、鐘樓頂端與張辰三者之間快速掃視。她很清楚,訊號接收器是撬開系統許可權、曝光全部真相的核心節點,只要它還在運轉,真相就會持續擴散,系統便再也無法扭曲劇情。江嶼站在她身側,左臂上 20% 的資料化痕跡在雨幕中泛著淡淡的藍光,氣息尚未完全恢復,卻始終保持著高度戒備,資料感知已經悄然鋪開,籠罩著整片廣場與鐘樓通道。
沈知柚靠在牆邊,臉色依舊蒼白,眉心懲罰印記的灼痛還在隱隱作祟,但她還是強撐著展開情緒感知,即時鎖定張辰的精神波動。那股波動早已不再是單純的偏執與陰狠,而是徹底被瘋狂與絕望吞噬,混雜著系統規則強行注入的暴戾指令,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毀天滅地的破壞力。
陸燃將蘇糯護在身後,熾熱的戰意層層暴漲,破舊的衣襬被風雨吹得獵獵作響。蘇糯小小的身子縮在他身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狀若瘋魔的張辰,甜寵能量不自覺地微微湧動,形成一層微弱卻堅韌的保護膜。
溫予時低頭快速重新整理著便攜電腦上的資料,螢幕上程式碼瘋狂滾動,系統規則的干擾訊號越來越狂暴,如同瀕臨崩潰的野獸在做最後掙扎:“系統正在強行突破許可權,把所有剩餘規則能量全部注入張辰體內,他的攻擊性正在成倍提升!”
話音未落,張辰猛地仰頭髮出一聲淒厲嘶吼。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被徹底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的絕望咆哮,穿透風雨,在空曠的廣場上反覆迴盪。他頭髮凌亂地貼在滿是汗水與雨水的臉上,雙眼佈滿猙獰的血絲,五官扭曲得近乎變形,原本就陰鷙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瘋狂與毀滅欲。
大螢幕上每播放一幀他的罪證,就像是在他早已緊繃的神經上狠狠割上一刀。
所有偽裝被撕碎,所有栽贓被揭穿,所有僥倖被徹底碾碎。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一旦被眾人控制,一旦物證室的兇器被取出,他將徹底萬劫不復。而依附於他、操控著他的系統,也同樣輸得一敗塗地。
“都給我閉嘴 ——!”
張辰猛地抬腳狠狠踹在身旁的積水窪中,水花四濺。他不再衝向警局搶奪兇器,而是猛地轉身,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霧巷深處那座高聳的鐘樓,盯住頂端那臺還在持續向外投射訊號的老舊接收器。
他瘋了,也被系統徹底操控了。系統比他更清楚核心命脈在哪裡。只要毀掉訊號接收器,就能切斷真相投影,重新封鎖線索,扭曲劇情,把一切拉回黑暗之中。
“鐘樓!他要去毀接收器!” 沈知柚臉色驟變,情緒感知瞬間捕捉到張辰決絕的毀滅意圖,失聲提醒。
林星晚眼神一厲,當即下令:“攔住他!絕不能讓他靠近鐘樓半步!”
可已經晚了。
在系統狂暴能量的加持下,張辰的身形驟然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如同一隻離弦的黑色箭矢,衝破雨幕,朝著鐘樓方向瘋狂狂奔。他腳下的石板路被踩得水花四濺,沿途殘破的廣告牌被他蠻橫撞碎,木屑與雨水混在一起飛濺,整個人只剩下一個念頭 —— 摧毀訊號源,讓真相徹底消失。
系統規則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黑色戾氣,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一陣扭曲的寒意,連飄落的雨絲都彷彿被凍結。
“休想過去!”
江嶼低喝一聲,不再有絲毫保留。他清楚自己是唯一能正面阻擋張辰、護住鐘樓的人。一旦接收器被毀,之前所有的努力、沈知柚強忍劇痛的情緒增幅、溫予時捕捉的程式碼漏洞、眾人一路的拼死突圍,全都將化為烏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臂半透明的資料化紋路瞬間大放光芒。20% 的資料化痕跡在這一刻全面啟用,淡藍色的能量從他體內洶湧而出,在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面厚重而堅固的半透明屏障。屏障泛著冰冷的資料光澤,如同凝固的海浪,橫亙在張辰與鐘樓之間,將整條通往鐘樓的巷道徹底封死。
能量爆發帶來的反噬瞬間席捲全身,江嶼嘴角微微溢位一絲淡色血痕,臉色愈發蒼白,本就虛弱的氣息再次動盪,資料化痕跡隱隱有再次上浮的跡象。可他依舊咬牙穩住身形,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避。
下一秒,瘋狂衝撞而來的張辰,狠狠撞在了資料屏障之上。
“砰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規則能量與資料力量劇烈碰撞的刺耳嗡鳴,在雨巷中炸開。
狂風驟然向四周席捲,雨水被氣浪掀得漫天飛舞,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張辰被狠狠彈開,踉蹌著後退數步,周身的黑色戾氣瞬間被震散大半,他捂著胸口,發出一聲痛苦卻更加瘋狂的嘶吼。
“擋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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