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躺在柔軟的休息艙內,薄薄的防護罩輕輕閉合,隔絕了外界微弱的干擾。小丫頭睡得安穩恬靜,長長的睫毛垂落,小眉頭舒展平整,再沒有副本中被記憶反噬折磨時的恍惚與痛苦。經過安神甜飲與休息艙的雙重舒緩,她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可記憶碎片依舊沒有完全拼接完整,那些關於副本經歷、關於真相曝光、關於並肩作戰的細節,仍舊是一片模糊空白。
陸燃就守在休息艙旁,半步都未曾離開。
他拉過一把軟椅,緊緊挨著休息艙坐下,手臂隨意搭在艙壁上,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蘇糯恬靜的睡顏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與珍視。自從得知蘇糯的記憶反噬源於執念耗損、系統抽取,又親眼見過她失神忘記所有人、惶恐不安的模樣,陸燃心底就始終懸著一塊巨石,生怕稍不留神,反噬便會再次加劇,讓小丫頭重新陷入痛苦與迷茫。
全天候的守護,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念頭。
不遠處,江嶼靠在牆邊閉目調息,手臂上半透明的程式碼紋路在穩定劑的作用下平緩流動,30% 的資料化進度沒有絲毫上浮,侵蝕帶來的刺痛感被徹底壓制;沈知柚坐在交流區,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情緒能量,一邊鞏固自身狀態,一邊時刻留意著蘇糯的精神波動,一旦出現異常便會立刻上前安撫;林星晚與溫予時則依舊線上索整理屏前忙碌,將霧巷副本的所有細節與執念世界推測逐一對應,梳理後續應對策略,偶爾抬眼看向這邊,眼神里帶著瞭然與默許。
沒有人上前打擾,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給陸燃留出守護的空間,也默默配合著他,為蘇糯營造最安穩平和的環境。
不知過了多久,休息艙內的蘇糯輕輕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清澈的眼眸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視線微微渙散,片刻後才漸漸聚焦,落在艙外守著自己的陸燃身上。小丫頭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手抬起,輕輕貼在透明艙壁上,軟乎乎地開口:“陸燃哥哥……”
“我在。” 陸燃立刻應聲,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生怕驚擾到她,“糯糯醒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還疼不疼?”
蘇糯輕輕搖了搖頭,小幅度地蹭了蹭身下柔軟的墊子:“不疼啦,這裡暖暖的,很舒服。”
陸燃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抬手輕輕按下開關,休息艙的防護罩緩緩開啟。他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將蘇糯從艙內抱出來,讓她穩穩坐在自己懷裡,用外套輕輕裹住她,隔絕一切可能的涼意。全程動作輕柔細緻,寸步不離,彷彿一鬆手,小丫頭就會被記憶反噬再次拖入痛苦之中。
“還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陸燃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糯摟住他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肩頭,搖了搖頭:“不困啦,睡飽啦。”
話音落下,她小眉頭微微蹙起,小手輕輕撓了撓腦袋,臉上露出一絲苦惱:“可是…… 我還是想不起來好多事情。我記得我們一起打壞人,記得有大大的螢幕,記得大家都在,可是具體怎麼找到壞人、怎麼讓螢幕亮起來的,我都記不清了……”
看著她失落懊惱的模樣,陸燃心底一陣心疼。他知道,蘇糯的記憶反噬只是暫時緩解,並未徹底痊癒,那些因執念耗損而缺失的細節,不會憑空恢復。而他能做的,就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一點點為她講解過往經歷,一點點幫她拼湊破碎的記憶碎片,儘可能讓她早日擺脫空白與迷茫。
“沒關係,糯糯記不住也不要緊,哥哥講給你聽,我們一起慢慢想。” 陸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耐心又溫柔,“從我們進入霧巷副本開始,哥哥一點點講給你聽,好不好?”
蘇糯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小臉上的失落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待:“好!糯糯要聽!”
陸燃抱著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依舊寸步不離守在休息艙旁,開始緩緩講述起霧巷副本的點點滴滴。他沒有刻意追求詳盡,也沒有提及太過驚險刺激的片段,只挑選溫和清晰的細節,用淺顯易懂的話語,一點點為她還原過往。
“我們剛進入霧巷的時候,天一直在下雨,整條巷子陰沉沉的,到處都是溼漉漉的石板路……”“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蘇念哥哥的兄長做錯了事,後來才發現,一切都是張辰在栽贓嫁禍……”“你用甜甜的能量幫我們感知壞人的情緒,讓我們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知柚姐姐也一直在幫你,不讓你被反噬傷害……”“江嶼哥哥用發光的手臂幫我們破解系統,打開了大大的螢幕,讓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張辰那個壞人,最後被我們一起抓住了……”
他的聲音平緩溫和,如同講故事一般,將副本里的關鍵經歷一一訴說。講到危險之處,便輕輕略過;講到溫暖之處,便刻意放慢語速;講到眾人並肩作戰的場景,便帶著一絲欣慰與堅定。每說一段,就停下來,輕輕詢問蘇糯有沒有模糊的印象,有沒有腦海中閃過的碎片。
蘇糯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聽著,小腦袋時不時輕輕點動,清澈的眼眸裡漸漸泛起光亮。有些片段,她聽著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腦海中模糊的碎片被瞬間點亮;有些片段,她依舊一臉茫然,顯然還未觸及記憶深處的痕跡;還有些片段,她會輕輕開口,斷斷續續接上一兩句零碎的話語,讓陸燃欣喜不已。
陸燃始終耐心十足,不曾有半分厭煩。蘇糯記得,他便溫柔附和;蘇糯記不得,他便反覆講解;蘇糯接上碎片,他便毫不吝嗇地誇讚。全程緊緊抱著她,腳步未曾挪動分毫,目光未曾移開片刻,全天候的守護細緻到了極致。
“陸燃哥哥…… 我好像有點印象了,當時你抱著我,不讓我被壞人傷到……” 蘇糯忽然開口,小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對,糯糯真厲害,想起來了。” 陸燃眼底瞬間泛起暖意,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不管什麼時候,哥哥都會抱著你,守著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也不會讓你再被記憶反噬折磨。”
沈知柚遠遠看著這一幕,眉心情緒印記微微發亮,一縷極淡的情緒能量悄悄籠罩向蘇糯,配合著陸燃的講述,輕輕安撫、撬動她沉睡的記憶碎片,不強行干預,只溫柔輔助,避免觸發反噬。江嶼、林星晚與溫予時也偶爾抬眼望去,臉上都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守護著這片安穩。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燃始終抱著蘇糯,寸步未離。他為她講完霧巷副本的全部經歷,又開始講起更早之前的相遇、第一個副本的點滴、眾人一路的並肩同行,從相識到相伴,從驚險到安穩,事無鉅細,耐心十足。他不奢求蘇糯能立刻恢復全部記憶,只希望用這樣全天候的陪伴與講述,慢慢填補她腦海中的空白,讓她不再因記憶缺失而惶恐不安。
“糯糯,不管你記不記得過去都沒關係,你只要記住,我會一直守著你,大家都會一直陪著你。” 陸燃輕輕握住她的小手,語氣鄭重而堅定,“你的記憶反噬不會再加劇,我不會給它任何機會傷害你。”
蘇糯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依賴與信任,小腦袋用力點頭,甜甜地開口:“我知道,陸燃哥哥會一直陪著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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