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系統?零回答得乾脆冷硬，毫不掩飾，“程式核心邏輯：搭建副本劇情，促使能量源產生劇烈情緒波動。其中悲傷、遺憾、不甘這類負面情緒對應的 BE 結局，可以收割純度最高的執念能量。每一個副本，本就預設好了 BE 走向。只是你們一次次掙脫既定結局，選擇彼此並肩，硬生生把劇情推向 HE，也因此降低了能量收割效率。”
這番話如同驚雷，轟然砸在所有人心上。
此前他們還在為衝破副本困境、守護同伴而心生驕傲，如今才幡然醒悟，那些所謂險境與考驗，全是設計好的陷阱；他們拼命守護的羈絆，堅守的本心，不過是供人收割能量的媒介。
陸星辭眼眶迅速泛紅，鬆開攥著沈知言衣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 我們共同經歷的一切，並肩闖過的難關，怎麼會全是假的？星落峽谷那場冒險，我和知言之間的默契，還有我們六個人相伴同行的時光，難道通通都只是程式寫死的嗎？”
沈知言伸手重新拉住他，眼底混雜著心疼與怒意，卻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星辭，別亂。程式可以設定框架，但我們生出的感情，彼此結下的羈絆，是真實存在的。” 他抬眼看向全息投影，語氣冷了下來，“那我們抵達世界起源地，讀懂各自執念這件事，同樣是程式的一環？就是為了激化我們內心的執念，方便你們收割能量？”
“是。” 系統?零機械應答，“世界起源地，是執念能量匯聚的核心。讓你們認清執念、看見彼此羈絆，能夠催生出更深層的執念，觸發更強情緒波動，以此收穫純度更高的能量。方才提及的‘選擇’，同樣屬於預設程式。無論你們選擇留下，或是逃離這個世界，最終結果都逃不開被收割，僅僅只是收割形式有所區別。”
“若是留在此地，你們會永遠困在執念之中，不斷被副本劇情裹挾，反覆滋生情緒，直至執念能量被榨取乾淨，化作這個世界裡的塵埃。若是離開，你們會帶著此間所有回憶與羈絆迴歸現實，執念依舊留存，我會以無形的方式持續汲取能量。等到能量耗盡，你們會遺忘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切，變回最初那份孤身一人的模樣。”
一句句冰冷的話語刺穿人心。方才尚存的釋然與堅定，盡數被絕望、憤怒取代。他們以為的救贖，竟是一場致命騙局；引以為重的羈絆，淪為被利用的籌碼；拼死堅守的本心，原來是待收割的獵物。
宋念懷抱著吉他，肩膀不住發顫，眼淚無聲滾落，滴落在琴絃上，撞出一聲沉悶的嗡響。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真正的選擇嗎？無論怎麼做，結局都逃不開被收割，到頭來全是悲劇？”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還在慶幸覓得歸宿，想起曾為眾人彈奏的樂曲，那些溫暖鮮活的相處片段，此刻想來只剩諷刺。那些她珍視的暖意，不過是人為編織出來的幻象。
溫予時眼底終於掀起波瀾，清冷的外殼之下，翻湧著怒火與不甘。他指尖浮起一縷微弱能量，目光死死鎖定系統?零的投影。
“高維文明究竟是什麼。憑什麼將我們視作能量源，肆意掠奪我們的執念，肆意玩弄我們的情感？”
“高維文明屬於高於你們的維度，存在形式並非你們能夠理解。” 系統?零依舊語調平穩，“收割執念能量，是高維文明的生存法則。身為低維個體，你們被選為能量源，即是你們的‘宿命’，也是程式推演的必然結局。”
“宿命？”
林野一聲冷笑，手中徽章驟然爆發出濃烈墨色光華。他抬手將徽章高舉過頭頂，目光灼灼看向投影。
“我從來不認什麼宿命。更不允許別人把我們當成工具，掠奪我們的執念，肆意踐踏我們的感情！” 他的聲音鏗鏘，撕碎滿室瀰漫的絕望，“之前我們就能打破副本預設的 BE 結局，走到世界起源地，讀懂屬於自己的執念。這就足以證明，命運握在我們自己手裡，而不是你們這套冰冷程式說了算！”
蘇晚握緊手中徽章，眼眶裡的淚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孤勇。
“林野說得沒錯。我們的執念，不是供你們收割的燃料；我們之間的羈絆，不是你們編造出來的假象；我們一路收穫的成長，更不是你們寫死的程式。那些共同度過的時光，付出過的真心，堅守的初心，全部真實存在，誰也不能奪走。”
沈知言牢牢牽住陸星辭的手，眼神篤定地望向系統?零：“你們以為單憑一套冰冷程式，就能攫取我們的執念力量？你們錯了。執念從不是拿來被收割的東西，它是用來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守住心中不肯放棄的初心。我們讀懂執念，看懂彼此，這份羈絆生出的力量，足夠衝破你們的預設，反抗這場掠奪。”
陸星辭抬手抹掉眼角淚水，反手攥緊沈知言的手，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語氣擲地有聲：“沒錯！我們六個人並肩，從來沒有輸過！副本崩塌我們能掙脫，世界起源地我們也能抵達。現在，我們照樣可以擊碎這套程式，對抗高維文明的掠奪，守住我們的執念，守住彼此！”
宋念拭去臉上淚痕，指尖輕輕撥動吉他琴絃。曲調不復往日的溫柔激昂，裹挾著反抗的決絕，在整片空間迴盪開來。
“文字、探索、求知、冒險、音樂，還有我們苦苦找尋的歸屬感，全部屬於我們自己，輪不到你們隨意掠奪。往後無論要面對何等險境，我們都會並肩向前，絕不妥協。”
溫予時望向身旁五個人，眼底翻湧的憤怒不甘，慢慢沉澱為堅定與柔軟。在這裡，他找到了歸屬，找到了可以同行的同伴，絕不能任由這一切被冰冷程式摧毀。
他抬手，將自己手中的徽章推向半空，其餘五枚徽章也隨之聚攏。六枚徽章同時迸發耀眼光輝，墨黑、細碎光塵、古舊紋路的金棕、熾亮的焰色、琴絃淺金、清冽銀白，六道色彩彼此纏繞，凝成一道磅礴光束，直直轟向系統?零的全息投影。
“預設程式困不住我們，高維文明奪不走我們。” 溫予時聲音清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六人互為羈絆，互為底氣，互為彼此的執念。從這一刻起，我們不再是被篩選出來的能量源，我們是自己命運的主宰。”
光束重重撞上投影，系統?零周身銀輝瞬間紊亂，原本清晰的輪廓開始模糊失真，機械音第一次出現卡頓：“警告…… 能量波動異常…… 預設程式…… 發生偏差…… 無法完成能量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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