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溫予時身上。
他站在五人正中,周身清冷的氣質裡,又多了一份孤注一擲的決絕。掌心銀輝印記,和其餘五人手上的印記遙遙呼應,彷彿在無聲傳遞力量。
溫予時緩緩開口,聲音清泠,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打破滿室沉寂。
“我選擇選項三。”
他抬眼看向身邊五張面孔,眼底糅合溫柔與剛毅:“選關閉世界,我們丟掉的是彼此,是全部回憶與羈絆,餘生只剩空洞;選淪為工具,我們丟掉尊嚴,丟掉執念,丟掉活著的意義。唯有第三條路,哪怕希望渺茫,哪怕結局未知,我們至少是在為自己而戰,為彼此,為執念與羈絆而戰。”
“此前我們能夠衝破系統?零的預設,反抗能量收割,就證明執念蘊藏的力量,遠比高維文明以為的更強大。” 溫予時抬起手,掌心銀輝亮起,和其餘五道微光匯聚一處,六色微光纏繞,凝成一束微弱卻無比穩固的光束,“我們六人的執念各不相同,卻藉著羈絆擰成一股力量。只要我們同心,引燃全部執念,未必不能撼動這套所謂高維鐵律,終結收割,爭來真正的自由。”
一番話語,重新點燃所有人胸中的火焰。先前的猶豫絕望盡數褪去,只剩下一往無前的決絕。六人兩兩對望,無需多言,默契已然成型。他們緊緊交握手掌,掌心印記同時大放光彩,六道色澤鮮明的微光,與螢幕上猩紅的光影分庭抗禮。
“好!我們共同選擇選項三!” 林野的聲音鏗鏘震盪在混沌空間,“燃燒執念,改寫規則!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們絕不後退!”
“燃燒執念,改寫規則!”
蘇晚、沈知言、陸星辭、宋念、溫予時齊聲應和,數道聲音疊在一起,化作一股磅礴的意志,驅散周遭沉甸甸的壓抑。
全息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不停跳動,鮮紅的數字時時刻刻提醒著眾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林野率先抬手,將掌心墨色微光推向空間中央。其餘五人緊隨其後,各自把執念的光送向光束核心。六色流光交融暴漲,照亮整片混沌空間,狠狠撞上螢幕漫溢位來的猩紅,刺耳的能量碰撞聲轟然響起。
“倒計時:30 秒。” 冰冷的機械音再度響起,語調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顯然已經受到六人執念力量的干擾。
“所有人集中心神,點燃執念!” 溫予時高聲提醒,“把我們的執念、羈絆與勇氣,盡數灌注光束,衝擊高維規則!”
六人閉上雙眼,凝神聚力,將心底最純粹濃烈的執念源源不斷輸送出去。林野對文字的信仰,蘇晚對探索的熱忱,沈知言對求知的執著,陸星辭對冒險的嚮往,宋念寄託於琴絃的熱愛,溫予時苦苦渴求的歸屬…… 六種執念層層相融,光束愈發璀璨奪目。猩紅光幕被一點點壓制,全息螢幕上鐫刻的規則條文,裂開細密的紋路。
腦海之中,並肩對抗系統?零的一幕幕不斷回放,那些溫存相守、拼死守護的畫面,統統化作他們最堅實的底氣。他們真切感受到執念在體內燃燒,身體一點點被抽空虛弱,可心底的勇氣卻愈發熾烈。他們不怕執念燃盡,不懼湮滅,唯一不願接受的,是失去彼此,辜負自己堅守的初心。
“倒計時:10 秒。”
機械音愈發冰冷,螢幕裂痕不斷蔓延,猩紅光影劇烈紊亂。高維文明引以為傲的規則威嚴,正在被凡人的執念力量層層瓦解。
“再加一把力!” 林野的嗓音帶上沙啞,執念飛速消耗,可他沒有半分退縮,拼盡全力繼續向光束灌注力量,“我們一定可以做到,守住彼此,撼動規則!”
六人一同傾盡餘力,將殘存的執念盡數推入光束。光芒驟然爆發,徹底吞噬螢幕上的猩紅。全息螢幕劇烈震顫,規則文字片片消散,虛空之中浮現出一縷淡薄白光。白光深處隱約窺見浩瀚又冰冷的高維空間,無數道能量光束來回穿梭,如同被囚禁的靈魂。
“倒計時:3,2,1——”
機械報數落下的剎那,承載六人全部執念的光束狠狠撞向全息螢幕,撞向那一縷規則白光。震耳欲聾的爆炸席捲混沌空間,石壁崩裂,腳下大地寸寸碎裂。可六個人依舊並肩而立,雙手緊緊相扣,目光直視爆炸中心,沒有半分畏懼,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然。
身體感知到執念飛速消散,身軀有逐漸變得透明的跡象,但每個人嘴角,都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他們為自己而戰,為羈絆而戰,就算結局是失敗湮滅,也無怨無悔。
爆炸強光緩緩褪去。全息螢幕徹底碎裂,高維規則的條文煙消雲散。空間震顫慢慢平息,崩裂的石壁重新趨於穩定,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緩緩消散。
六人慢慢睜開眼睛。軀體依舊完好,掌心的執念印記雖然黯淡虛弱,卻並未消失。空間中央,那一縷白光還在緩緩聚合,受他們執念衝擊,正在發生某種無人預知的變化。
“我們…… 沒有被湮滅?” 陸星辭下意識開口,滿是難以置信。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又轉頭望向身旁同伴,神色滿是錯愕。
林野輕輕頷首,掌心墨色微光輕輕閃動,渾身裹挾著濃重疲憊,卻藏著一絲驚喜:“沒錯,我們活下來了。而且看樣子,我們真的撼動了高維的規則。” 他望向半空那團白光,心中混雜疑惑與期待,“那道白光是什麼?難道我們的執念,真的改寫了鐵律?”
溫予時伸出指尖,輕輕靠近那團白光,一股溫潤的力量流淌過來,和眾人掌心的執念印記產生共振。他眼底亮光一閃,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這是高維規則遭受衝擊之後散落的規則碎片。我們的執念力量還不足以徹底改寫整套規則,但已經打破高維文明的絕對霸權,讓他們的收割程式暫時陷入停滯。”
他稍作停頓,繼續沉聲說道:“但這僅僅只是暫時。高維文明絕不會就此罷休,後續一定會重啟收割,甚至會派遣更強的力量前來報復我們這些反抗者。我們燃燒掉一部分執念,現在身體虛弱,必須儘快休養恢復力量,做好迎接反擊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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