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按協議返還財物之後,刪掉全部社交賬號,離開這座城市。
拿到離婚證那天,外面陽光明媚。
走出民政局,江逾白目光空洞,看向我:“往後,你還會偶爾想起我嗎?”
我收好證件,淡淡回應:“會想起。只是會提醒自己,不要把救命稻草,錯當成人生歸宿。”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
半年時光匆匆而過,追償的錢款分批到賬。
父親身體漸漸好轉,嘴上依舊嘴硬,每次我回家吃飯,餐桌上永遠擺滿我愛吃的菜。
“菜市場打折順手買的。”
我笑著拆穿:“基圍蝦三斤也能順手打折?” 父親瞪我一眼:“愛吃就吃,廢話多。”
我們很少再提起那三年傷痛,但過往隔閡徹底消解。
許清禾偶爾和我碰面喝咖啡,告訴我江逾白四處試圖找人斡旋,希望我放棄部分追償,全部被她回絕。
他變賣車輛,搬出原先公寓,在圈子裡徹底失去立足之地。
那些人的結局,已經與我無關。
我拿著屬於自己的錢,開始看房。
從前江逾白無數次畫大餅:等行情好轉、等專案回款、等手頭寬裕就買房。
三年等來只有無盡謊言。
我看中一套朝南小兩居,面積不大,下午四點,陽光鋪滿客廳地板。 售樓處,置業顧問詢問:“房產證登記幾個人名字?”
父親搶先開口:“寫她一個人。”
頓了頓,又略顯侷促補充一句,“這套房子,本就該屬於她自己。”
握住簽字筆簽下“沈南枝”三個字,我思緒翻湧。
曾經我以為,救贖來自另一個人的庇護。
到最後把我從廢墟里拉出來的,是遲來坦白的父親,是仗義相助的學姐,更是不肯徹底認輸的我自己。
搬家的那天,我給自己買蛋糕。
不再是打折臨期款,新鮮奶油鋪滿表層,飽滿草莓堆得高高的。
手機彈出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是那隻鍍層脫落的假金鐲。
附帶文字:南枝,我一直留著。
我掃過螢幕,直接拉黑刪除。
窗外微風徐徐,陽光落在空空的手腕,沒有鐲子,也再也沒有束縛的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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