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門外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再聽,轉身往回走。
屋內燈火溫暖,春桃替我關上門。
海棠枝影落在窗紙上,像一幅安靜的畫。
我坐到案前,展開鋪子的賬冊。
明日要去城東看新鋪面。
後日要見莊頭。
再過些日子,我要把母親留下的藥鋪重新開起來,請女醫坐堂,專給女子看診。
顧氏醫館開張那日,門前排滿了女子。
她們有人被夫家嫌棄無子,有人被庸醫誤診,有人只是想堂堂正正為自己看一次病。
第一個進門的婦人衣袖洗得發白,坐下時還怯怯回頭,像是怕被人瞧見。
我親手替她倒了一杯熱茶。
“進了顧氏醫館,便只問病,不問夫家臉色。”
那婦人怔住,隨即紅了眼眶。
後來,來醫館的女子越來越多。
有人病癒後送來一籃雞蛋,有人悄悄把繡好的帕子塞給女醫,有人站在門外看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邁進來。
我站在匾額下,忽然想起前世那個在破庵裡發不出聲音的自己。
那時的我,被一碗啞藥堵住喉嚨,被一場大雪埋掉清白,被一群貪婪的人奪走姓名。
可如今,我還能說話。
我能替自己說,也能替更多說不出口的人,留一扇門。
春桃站在我身邊,笑著問:
“姑娘,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吧?”
我看著醫館裡明亮的燈,輕聲道:
“會。”
從前我以為,女子這一生,總要困在夫家門楣裡,靠夫君一點憐惜過活。
後來才知,門外天地很大。
我不再是誰的夫人。
我是沈知微。
。兒的蘅清顧是也
。活而己自為只我,生餘後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