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不能確定那被傳送出去的永珍雲中有沒有亡靈液,是以他並未將拖累速度的夜鶯丟下。拖著重傷之軀,裹挾著兩個女孩,盡最大努力的飛掠著,生怕被赤淫天猿尋到蹤跡。直至靈力耗盡,方才停止奔逃,尋了處隱秘的巖洞,暫時棲身躲藏。據敖英所說,赤淫天猿的嗅覺極其敏銳,尤其是對於雌性生物,為了安全起見,他特意使用圖血道炎,將身後數里的範圍盡皆焚燒了一遍,又將藏身的洞口用岩石擋住,以隔絕氣息。
做完這一切,方才入定修煉,恢復傷勢。
“這是誰啊?”修整了數個時辰之後,夜鶯猶自昏迷中,此時他的靈力已經恢復到了大概六七成,見其結束入定,敖英好奇地問道。
“大羅天部的天眾,他們搶了赤淫天猿的亡靈液,遭到圍攻,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出來這麼一個。”隨著靈力的補充,良辰身上的傷勢,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夜鶯的實力大概是小聖境級別,在自身狀態未調整好之前,他沒有貿然為其灌注本源靈力,否則一旦這個女人不受控制發起瘋來,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或許他們是有備而來。她身上穿的,是能夠隔絕氣息的屏氣紗,這種寶物,只有五大天部才有。”敖英認出了夜鶯身上所罩的寒紗。
“此前她曾放出過一團永珍雲,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玩意在這女人昏迷後自動消失了。”
“是專門用來回傳物品的空間法器,也是五大天部才有的手段。你是懷疑亡靈液已經被永珍雲傳送回了五大天部?是有這種可能性。”
“為今之計,也只能碰碰運氣了。”良辰說著,向昏迷中的夜鶯,灌注了一些本源靈力。
獲得靈氣補充的夜鶯,身上的傷勢逐漸恢復,終於從昏迷中醒來,雙目空洞的望著眼前的一對少年男女。
“她此前曾燃燒自己的神魂,不會是···傻了吧?”望著滿臉呆滯的夜鶯,良辰不無懷疑的向著敖英詢問道。
“應當···不是。”敖英翻了個白眼,蹲下身,端起一罐溫水,遞到了夜鶯面前。
夜鶯機械地接過水罐,一飲而盡,眼神之中,方才有了一絲的神采,向著敖英道了聲‘謝’,隨即雙手抱膝,低頭不語。痛失夥伴的絕望,早已將她的意志摧毀的七七八八了,甭管是凡人還是天眾,失去了精氣神,都是行屍走肉罷了。
良辰可沒時間跟她矯情,迫切的想要詢問亡靈液的下落,不過卻被敖英用眼神阻止了。他略加思索,就其當前的狀態,估計問了也是白問,也就沒有開口。隨即施放出神識,檢視其狀況。
此前燃燒神魂,對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此刻神魂極度虛弱,境界更是跌出了一個等級,直接從小聖境下降到了真者境,實力已是十不存一。世間最殘忍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而復失,若非有著天賜機緣,夜鶯的實力,將止步於此。
此時已不再適合為其灌注本源靈力,是以良辰取出一顆療傷補氣的丹藥,交到了敖英手中,讓她喂其吃下。
···數個時辰後···
在丹藥的助力下,夜鶯的神智終於清醒了一些,主動起身,向著良辰和敖英鄭重致謝“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我是為了那滴亡靈液,也就是你口中所說的生機神液。如果還在你身上,請你交出來,我絕不會為難你。”良辰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生機神液是在我身上,可那是用十幾名同伴的性命換來的,不是我不願,實在良心不允。不如這樣,我這條性命,已無存活世間的意義,公子儘可拿去,生機神液自然也是公子的囊中之物。”夜鶯說完,雙目緊閉,自甘赴死。
這下倒是令得良辰有些糾結了,若是對方嚴詞拒絕執意反抗,毋庸置疑,他肯定下得去手,可眼前這形勢,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用強了,面對一心求死的夜鶯,只得軟硬兼施“你們五大天部號稱天地主宰,各種天材地寶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何必對這一滴小小的亡靈液如此執著?”他很是不解地問道。
“或許在外人眼中,五大天部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一方令人羨煞的極樂淨土。殊不知,這其間一切的資源,都是掌握在為數不多的幾個家族手中,由這些家族的高層所組成的統治階層,才是這個世間真正的主宰。他們不但掌控了世間所有的優質修煉資源,還歷經數千年的打磨,精心製造了一道無比堅固更無法逾越的階層壁壘,阻斷了被統治奴役的底層的一切上升通道。而身處底層的我們,只能在這九死一生、令天部厭棄的修羅戰場,依靠鮮血與生命,去掙取自己的修煉資源。就算如此,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所得的一切,還要無償上繳一半,用作維持天部統治的正常運轉以及享有受到天部保護的資格。如果不去努力掙取自己的修煉資源,就是等死。努力了,可能死的會更快。但我們都有家人要養活,誰都沒有不拼死一搏的資格······”夜鶯越說越激動,最後崩潰的抱頭痛哭起來。
良辰也是沒有料到,原來五大天部的情況竟是與凡間如出一轍。只要身在底層,都是地獄,並無凡間天上的區別。甚至這些底層天眾的境況更加悽慘,凡間還有改朝換代,改變階層的可能,可天部的統治者,卻是永生的存在,並且掌控著優質的修煉資源,實力越來越強,對於底層,有著絕對的壓制與掌控,而且這個規則已然固化到了不存在被推翻的可能性,徹徹底底打斷了所有的上升通道,從根本上切斷了階層躍遷的可能。
“她說得確是實情,五大天部的情況,我曾聽家父說起過。”敖英亦是被面前這個可憐的女人所感染,流下了憐憫的淚水。
“你龍族之中,也存在這種階層壓制嗎?”良辰好奇地問道。
“同是神龍後裔,擁有血脈傳承,得先祖神龍庇佑,雷澤之中有著足夠多的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無需爭搶。當然,只有神龍血脈,才能耐受住雷澤之中雮極罡雷的滋潤與蘊養。”對於自己的種族,敖英頗感自豪。想要在這片宇宙中生存下去,必須要有跨越門檻的能力。有些門檻是在門內,就比如凡間與天部,活下去不難,但想要活的幸福快樂,活得有滋有味,很難。而有些門檻,卻是在門外,比如龍族,只要能耐受住雮極罡雷的摧殘,之後自是一馬平川。
“難怪有如此多的異類生靈,一生都在執著於化龍。”良辰不無感嘆著說道。此刻的他,對於龍族,好感頗佳,因為它們並未阻斷世間億萬生靈向其聚攏攀升的通道,這種無私的精神,極其珍貴。
但想到此前被自己陰殺的敖鋌,心情瞬間有些跌落,他一直在猶豫糾結,不知如何面對少女純潔的心靈。
“其實···我們可以用一些天材地寶來交換亡靈液,這些是我的私藏,姑娘若是看得上,我皆可割捨。”敖英從自己的手環之中,呼呼啦啦取出了一堆的天地靈寶,放到了面前。這種手環,是龍族特有的儲物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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