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門的殺道,講究一擊必殺。可面對高出自己一個大境界的聖者境,縱使是她,也難以一擊建功。她要的,只是讓對方出手。
只要對方出手,便會沾染因果。
果不其然,那聖者境強者一掌轟出,雖未傷及陸雲裳分毫,但冥冥之中,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天道之力已悄然落在其身上,壓得他眉頭一皺。
“天道之毒……”那聖者境強者終於意識到不對,臉色微變,“這凡間,竟能壓制我等的修為?”
“現在才明白?”陸雲裳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已經晚了。”
······
湖岸之上,戰況愈發膠著。
錢默川與呂思純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灼熱。
車輪戰,耗死他們。
一道道身影輪番掠上冰湖,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前赴後繼地纏向那三道聖境身影。沒有人妄圖真正殺傷他們,只是以命相搏地纏鬥,消耗著他們的法力,也消耗著他們的因果。
而天狐族那些真者境的強者,則被聯盟的騷擾戰術分割在湖岸各處,進退不得。每當他們想要聚攏回援,總會有一支生力軍斜刺裡殺出,將他們重新打散。更有甚者,聯盟以逸待勞,將上萬名修者分成數撥,輪換著上陣。前一波拼殺至法力枯竭,便自行退下,後一波立時補上,絕不戀戰。天狐族諸強空有一身境界,卻如同深陷泥沼的困獸,一身力氣使不出,反而被越纏越緊。
這,正是錢默川的手筆。
修者之間的戰鬥,拼的是修為境界;兩個勢力之間的戰爭,拼的卻是耐心與消耗。聯盟不指望一戰殲滅這三尊聖境,他們要的,只是把決戰拖成一場比誰先耗盡的持久戰。而凡間,從來最不缺的就是人。
當年滅魔盟之戰,聯盟曾因指揮僵化而吃過大虧。這些年,青雲宗在良辰的帶領下重整旗鼓,錢默川等新生代將領,也早已從血火之中磨礪出了實打實的戰術素養。
冰湖核心,齊祿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已看穿了聯盟的陽謀。可明知是陽謀,他卻無計可施。聖境強者是他壓箱底的本錢,一旦折損,縱使天書到手,他也無法在族中立足。
可若是天書不成,他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天狐族內部的傾軋,遠比凡間這戰場更加血腥。塗山一脈能派他出來辦這趟差,本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成了,是塗山的功績;敗了,他便是那隻替罪羊。
“大人,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到儀式完成……”黑紗強者再次掠至近前,聲音中已帶上一絲顫抖。
齊祿沉默良久。
良久,他緩緩抬頭,望向那懸於光團之上的龜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他們想要時間,那本尊,便不給他們時間。”
他猛然抬手,一道血紅色的法力,注入泉眼之中。
霎時間,冰湖之上霞光大盛。泉眼噴湧的淡紅霞光驟然濃烈了數倍,竟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直破蒼穹!
“巫祝儀式……提前催動?!”黑紗強者驚撥出聲。
“天書本尊要,這些螻蟻的命,本尊也要!”齊祿猙獰笑道,“既然天道要壓我,那本尊便破了這凡間天,再與天道爭!”
光柱之中,龜甲劇烈震顫,其上圖脈紋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補全。而隨著天書的逐漸顯化,一股令人心悸的太古蒼茫之氣,自冰湖之下轟然瀰漫開來,彷彿有什麼塵封萬古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那冰湖之下壓著的,究竟是何等存在,連齊祿自己也不知曉。他只知道,這陰陽兩極之地,乃是他族中供奉的古籍所載的靈樞所在。此刻既然箭在弦上,他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齊祿身後,那兩名青丘一脈的強者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眼底深處,各自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芒。他們受命而來,本就是為了這卷天書。此刻儀式提前催動,天書即將顯化,那顆早已埋下的禍心,也開始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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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