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楓藍有點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把這話說出口,萬一又是失望怎麼辦,可不說她又不甘心。
兩年前老姨剛把言言接到身邊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了精氣神,看上去年輕不止一歲,逢人就說她也抱上孫子了,就連自己都在為老姨感到開心,可言言再長大一點,各種問題都接踵而來,好不容易好起來的老姨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甚至比之前還要糟糕。
整個霍家都壓抑到了極點。
她忍不住地想,是不是言言好起來,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試一試。
「雲深,我前幾天認識了一個很有能力的保育員,你外甥女的毛病就是她出的主意,現在青青不管離我多遠都不會像之前那樣哭了,能看得出來她很懂孩子。」
周楓藍頓了頓,試探著開口:「我在想要不要把言言送到她那裡看一看,不求把言言治好,讓言言開心點也行啊。」
霍雲深垂下眸子。
他沒想到表姐專程趕過來不是因為工作,而是為了言言,說一點都不感動是假的,可,他啞聲道:「青青的問題小,不是病,只是習慣,她能看出來是正常的,可言言是生病了。」
他不認為一個廠託兒所的保育員會比他在省城請的專家大夫還懂看病。
更何況母親好不容易接受了言言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好起來的事實,讓她重燃希望,再陷入絕望,也是一種殘忍。
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
周楓藍聽懂了霍雲深的意思,心裡嘆了一口氣:「我也是病急亂投醫。」
「還麻煩表姐跑一趟。」
「這麼客氣幹什麼,我也是碰巧路過,又剛好想起這件事,才跟你說一聲,不早了,我得回廠子,改天再聊。」
霍雲深正要移步相送,突然想到了什麼,心微微一動:「她叫什麼?」
「誰?」
「那個保育員。」
「她啊,我一般叫她林保育員,至於她的大名,我想想,好像叫林雲——」
「林雲舒?」
「……」
林家。
林雲舒端正地坐在書桌前,專注地寫著檢討,白天她在單位的時候,已經把檢討書的大致內容都構思了好幾遍,現在寫起來只覺得下筆如有神。
檢討書她是沒寫過。
可檢討最忌諱什麼她還是知道的,詞藻堆積,引經據典,肯定不能有。
或者說,想讓這篇檢討書發揮出她想看到的作用,她的文字功底可以不高,但一定要樸實,一定要發自內心,一定要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她是一個好同志。
「看著孩子蒼白的小臉,我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也沒辦法忽視她的身體狀況……」
「我可以被批評,被記過,被處分,但我身為保育員的職責和我那來自工人家庭的教育以及黨和國家的培養,讓我不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悔後會不我但,討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