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華噎了一下。
他怎麼會跟一個話都說不明白的小嬰兒講道理,這話分明是說給你聽的。
只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好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當即正義凜然道:「林保育員誤會了,我沒有教育青青的意思,我只是擔心青青哭得太大聲會影響大夫對天賜病情的判斷,畢竟我是青青的父親,同樣也是天賜的老師,我必須對我的學生負責!」
「看得出來王老師是一個對工作認真,對學生負責,對家長關心的好老師呢。」
林雲舒話鋒又是一轉:「不過關心學生的同時,也不要忽略了自己的女兒,你的女兒還沒滿週歲,你把她丟在託兒所不管不顧,甚至連奶粉都沒留,餓得孩子不停地哭,還嫌孩子哭聲吵鬧,這不是負責的家長應該有的行為,一名優秀的教育工作者本就應該兼顧到學生跟孩子,而且王老師似乎忘記了,你學生的家長還在這裡,並不需要你事無鉅細地照顧學生。」
這話說得不留情面。
幾乎把王文華的遮羞布全都扯了下來,什麼對學生負責,一個對自己孩子都不負責人的人也配說自己對學生負責!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文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難堪到極點,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勉強道:「我。我這也是關心則亂,大夫,孩子怎麼樣,是不是更嚴重了?」
大夫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收起聽診器,淡聲道:「沒什麼事,喝點粥就好了,他這不是都喝上了嗎?」
啪!
大夫的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到了王文華的臉上,扇得他眼冒金星!
天賜居然是在裝病!
害他白白擔心一場,他心裡又氣又恨,氣是奔著白寡婦去的,氣她寡婦家家教壞了孩子,恨是對著林雲舒,要不是她故意用話激他,他會問大夫嗎,他不問大夫,還會丟這麼大的臉嗎!
這病房他是一點都待不下去了,不然他總感覺周圍的人全都在笑話他!
包括大夫!
他漲紅著一張臉,從霍雲深懷裡把青青接過來,丟下一句「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就灰溜溜地衝出病房。
氣氛更加尷尬。
白寡婦的臉上都多了一抹不自然,對著林雲舒尷尬笑笑,林雲舒沒說什麼,但也不會在病房多留,抬腿就往外走,霍雲深和霍言之也跟了出來。
沒走兩步。
霍雲深的聲音就從身後響了起來:「天太黑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林雲舒遲疑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她是不願意跟孩子家長有太多接觸的,尤其是男家長,但問題是這個年代連路燈都沒有,監控更是不要想,醫院距離家屬院又不近,中途出點什麼事,她真是哭都沒處哭,她開口道:「那就麻煩霍廠長了。」
「不麻煩,」霍雲深頓了頓,「說起來應該是我跟表姐給你添麻煩了。」
林雲舒連忙擺手,正要說是職責所在,就聽到霍雲深用平靜無波的語氣繼續說道:「而且我們正好順路。」
林雲舒愣了一下,她跟他說過自己家人在鋼鐵廠上班嗎,他怎麼知道順路,別給她送錯地方啊,她很不經意道:「霍廠長也住在鋼鐵廠家屬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