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扯嘴角，想要擠出笑臉，但擠出來的笑臉看上去跟哭都沒有區別，看上去十分命苦，只能硬著頭皮道：「實在是對不起，我這有眼不識泰山，沒能認出真英雄，我向你道歉。」
「對對對，我也道歉。」
「我之前就感覺不對勁，林雲舒同志一身正氣，怎麼看都不是走後門的人啊。」
「那你不早說！」
「……」
人事科的同事紛紛道歉，林雲舒自然不會跟他們計較，畢竟這事說穿了，也是一場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沒必要剛轉正式工就得罪這麼多人。
但韓大媽可不能輕易放過。
林雲舒接受了眾人的道歉後，這才把視線投向韓大媽，韓大媽察覺到了林雲舒的目光，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露出一絲討好的笑：「那個，林雲——」
「我可以帶你去找老書記。」
「不。不用，」韓大媽擠笑道，「對不起啊，林雲舒同志，是大媽誤會了，大媽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說話也不中聽，這是大媽的錯，你是好孩子，一定會原諒大媽的對吧。」
林雲舒一聽這話，立馬笑了：「大媽，你年紀可不大，罵人中氣十足的，可沒到老的時候，要是真老了，腦子真不靈光了，組織不得讓你提前退休。」
韓大媽表情都凝固了一下。
她心裡跟吞了蒼蠅一樣難受，這話不就是在逼自己嗎，要麼承認自己年紀大了，沒辦法勝任人事科幹事的工作，要麼承認自己是在倚老賣老。
死丫頭年紀不大。
嘴皮子怎麼這麼厲害。
她勉強笑笑：「大媽說錯話了，大媽不該懷疑你走後門，大媽向你道歉。」
「大媽，你作為人事科幹事，發現不合乎常理的事是有權利調查的，但沒有證據之前，還請不要聲張，今天遇到這件事的人是我，又剛好趕上廣播站廣播，我才能全身而退，其他被誣陷的人可未必有我幸運，真要鬧出亂子可就不好了。」
林雲舒語氣溫和，但句句帶刺，字字藏針：「不過大媽能向我道歉，我已經很知足了，畢竟我之前還以為大媽針對我是因為我得罪過大媽呢。」
韓大媽臉都綠了。
這不是暗示她公報私仇嗎，她想要解釋，林雲舒卻看都沒看她一眼，拿著轉正證明就走向其他人事科幹事。
眾人也都紛紛散去。
只是時不時有人竊竊私語。
韓大媽像是被人扇了巴掌一樣，臉色都漲紅起來，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到底受不了這公開處刑，狼狽離開。
林雲舒餘光看到韓大媽跑遠，表情都沒變一下，她可不會可憐一個誣陷過她的人，再狼狽，也是她自找的。
這個辦事員動作很麻利。
林雲舒沒等多一會兒，一個新鮮出爐的工作證就到手了，看著手裡的這個小紅本，她的心情終於明媚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從今天開始，她林雲舒就是紡織廠的正式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