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靜怡邊想邊看信。
信上的內容跟自己想的沒差多少,前頭是問好,中間還向自己描述一下公社託兒所的環境和她這段時間的經歷。
這些都沒有問題,可孫靜怡的心還是不松反緊,精神越發地緊張緊繃。
別人她不瞭解。
林雲舒她還能不瞭解嗎。
前面這些鋪墊無非是想給自己一個心理準備,免得自己看到緊要處,會情緒波動過大,果然信的最後,林雲舒終於步入了正題,寫的是她去鄉下的時候,偶然在鄉下一戶人家的柴房裡看到了一個被拐賣來的年輕女人,還把這個女人的長相給拍了下來。
不知怎麼,看到這兒的時候,孫靜怡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隱隱意識到什麼。
莫名有些腿軟。
她緊咬著牙關,強作鎮定,這才將信封裡面的相片取出來,只一眼,她的瞳孔瞬間緊縮,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個女人怎麼會這麼眼熟。
好像她最熟悉不過的。時常夢到的。最後被她藏在記憶最深處的那個人。
不,不會的,一定不會是她,肯定是自己認錯人了,那麼愛美又那麼美的一個人,連陽光都會偏愛她幾分,怎麼會還被人關在不見天日的柴房。
孫靜怡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想要找到從女人的身上找到她不是姐姐的證據,可孫靜怡顫抖著的雙手,緊咬著的牙關,以及時不時緊縮的心臟,早已經出賣了她心底的不平靜,等到看到女人眉心處的硃砂痣,她如同被敲了悶棍一般,眼前一陣發黑,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無與倫比的悲憤齊齊湧上心頭。
「靜怡?」
吳大娘也有點慌了。
這信上寫了什麼啊,怎麼靜怡看完信後,臉色跟死了三天一樣白,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流,牙齒打顫的聲音連自己都能聽見,不會出事了吧?
她連忙上前,想要扶孫靜怡一把,孫靜怡卻如夢初醒一般,一把抓住吳大娘的胳膊:「我爸。我爸去哪了?」
「主任開會去了啊,這都去好一會兒了,應該也快回來了,要不你在這兒等會兒,我找人把主任叫回來?」
「不,不用,他回來你讓他回家,讓他請最少三天的假,請完馬上回家。」
「靜怡你幹什麼去?!」
「學校。我要去學校……」
孫靜怡聲音打顫,雙腿發軟,下臺階的時候更是不小心跪到了地上,膝蓋都血流不止,她渾然不覺,緊緊地攥著手裡的信紙,神色倉惶地往外跑。
她聽不見吳大娘喊了什麼。
也不記得自己這一路摔了幾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進學校的。
只能看到刺目的紅。
那是姐姐身下的血泊。
「老師!紅燒肉好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到紅燒肉就好了!我愛吃肥肉!」
小男孩開心得不行,聲音裡滿是雀躍,王文華聽在耳朵裡,眼底都閃過一抹笑意,溫聲道:「天賜要是喜歡,老師改天給你做,多給你放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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