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舒心都沉了下來，半天才問：「萬大娘，你之前帶寶珠去過醫院嗎？」
「去過，去過好多家呢。」
「大夫都怎麼說？」
「說是先天愚型，治不好的，還說我家寶珠有智力障礙，是一個低能兒。」
這是林雲舒能預想到的，不過林雲舒想問的不是這個，林雲舒停頓了一下：「寶珠有做過身體檢查嗎？大夫有沒有提到過她心臟方面的問題？」
「心。心臟？」
萬大娘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說：「沒有，林保育員，我家寶珠的心臟沒有問題，我帶寶珠檢查過。」
「上次檢查是在什麼時候？」
「寶珠兩歲那年，應該有兩年多了，林保育員，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萬大娘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林雲舒凝重的表情時，她更是剋制不住地心慌，莫名想起兩年前有個好心人提醒她讓她帶寶珠去醫院檢查的時候。
那年她的寶珠兩三歲。
因為是兒子和兒媳婦的遺腹子，她跟老頭子都心疼這孩子，吃用沒短過。
這孩子也爭氣。
從小到大都沒生過病，脾氣好，性格好，還特別乖，從來都不哭不鬧，還生得白白胖胖，每每看到小孫女，她心裡都軟得不行，什麼時候發現孫女有問題的呢，是寶珠兩歲那年。
那一年，機械廠家屬院裡那些跟寶珠同齡的孩子陸陸續續都學會說話。
可她的寶珠怎麼都學不會。
一開始她也沒多想，只當是貴人語遲，直到省裡來了個工程師來家裡向老頭子請教問題，正好看到了寶珠。
那個工程師非常年輕。
看上去跟林保育員差不多大。
同樣年輕的一張臉，同樣凝重的神態表情，以及同樣沉重的說話語氣。
前者提醒她帶寶珠去醫院檢查。
她去了，沒過多久她就從醫生那裡得到了寶珠患有先天愚型的診斷書。
她至今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眼前漆黑一大片，她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的孫女，她唯一的孫女，她最乖巧懂事的孫女，居然會成為醫生口中沒有未來的傻子。
庸醫，這就是一個庸醫，她怎麼可能相信他，她抱起寶珠就往外面走。
之後她帶寶珠輾轉各大醫院，從錦城到省城再到京市，老頭子幾乎動用了他的所有人脈，可得到的是一聲比一聲肯定的先天愚型和沒得治的斷言。
她一度陷入絕望之中。
前者是如此。
那後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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