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人又要吵翻天,劉化猛地一拍桌子,“夠了!都給老子閉嘴!你二人,各從本營挑選一百能戰之人,出寨夜襲!誰砍的官兵腦袋多。”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誘人的餌,“老子賞他一副鐵葉子甲!”
鐵甲!整個龍角寨攏共就三副!莫說山寨,便是官軍之中,尋常游擊將軍也未必能有一副!此言一齣,王金倉、陳三兩人眼中瞬間燃起貪婪之色。
“動靜給老子鬧大點!”劉化獰笑著,“讓狗官兵知道,咱們義軍的厲害!”
崇禎十年臘月二十七日夜。
龍角寨和官兵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雙方至少在明面上都沒有什麼動靜,整個龍角山安靜的可怕。
山寨大門上插著的兩根火把隨著北風忽暗忽明,彷彿兩團鬼火冒著詭異的光,女牆後面稀稀疏疏的站著幾人倚靠著兵器打著瞌睡。
整個官兵營帳幾乎是一片漆黑,甚至看不到什麼人氣,藉著月光才能隱約看到官兵的帳篷緊密的布在距離山寨不到兩百米的空地上。
只有靠近山寨一側有幾處簡單的防禦工事,而且似乎也沒人看守,只是時不時的能聽到幾聲竊竊私語。
“嗙!嗙!嗙!”
死寂驟然被幾聲急促刺耳的梆子聲撕裂!緊接著,官軍營盤兩側猛地亮起無數火把,瞬間將營盤圍在當中!
“殺啊!”
“殺官兵!領銀子!”
數百名賊人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爭先恐後地撲向營帳!正是陳三與王金倉按約定,以梆子為號,各率百名精銳,左右夾擊,意圖一舉吞掉山下的官軍前鋒!
官兵這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是措手不及,很多人都是才剛剛睡下,甚至在睡夢中就被胡亂砍死。
最外圍的帳篷瞬間成了屠宰場,慘嚎聲、兵刃入肉聲、帳篷撕裂聲混雜一片!
官軍建制瞬間大亂,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數十條性命頃刻間便被收割。
“他孃的!又來?!”郭義宗從地鋪上彈起,抓起手邊長刀,怒罵聲蓋過帳外的喧囂,“這幫雜碎是趕著投胎?!”
他雖嚴令士卒不得卸甲,武器枕戈待旦。但這夜襲來得太快,太猛,倉促間根本難以組織有效抵抗。個人勇武在混亂的圍殺中,顯得蒼白無力。
朱以海也被驚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起身,胡亂抓起一柄短刀和一面圓盾,蜷縮在帳篷角落,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我去,這是咋回事啊..........今天........不會要交代在這了吧!?”
他哪裡經歷過戰爭的殘酷,帳篷外面亂鬨鬨的叫罵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不斷拷打著朱以海脆弱的內心防線。
正慌亂的不知所措,帳篷外面急匆匆閃進三個人影,朱以海定眼一看原來是陸甲兄弟三人。
“王子莫怕,我等在此定能護得王子周全。”
陸甲對著朱以海抱了抱拳,快速說道:“咱們往中間靠與郭將軍會合,這些賊人一時半會衝不過來,營帳中心還算是安全。”
朱以海懸著的心這才慢慢有些著落,不過手裡的短刀和圓盾還是緊緊握著,雖然沒有半點武藝但總比赤手空拳的好,拿在手裡好歹有安全感。
混亂的核心處,郭義宗嘶啞的吼聲如同定海神針,“都別他孃的亂跑!四周是絕路!跑就是死路一條!”
“俺老郭還在這!想活命的都往中間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