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防不勝防。
僅半柱香的功夫,已有三名家丁被利箭射落馬下。
顏繼祖發覺自己失態,再加上被這僅僅六個韃子戲耍,惱羞成怒地罵道:“平日裡好酒好肉的把你們養著!今日就是這般表現?就那六個人趕緊衝殺過去啊!”
顏家忠奮力揮刀割開一隻利箭哭喪著臉道:“您看他們那馬,跑得多快!咱們衝過去,他們就跑。咱們停下,他們又回來射!太靈活了!況且....況且前面還有幾十個韃子虎視眈眈!”
“若是....若是他們一齊衝過來....”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出那句話,“小的們就是戰死,也無法護住大人啊!”
一番話說得顏繼祖有些語塞,道理雖說是這麼個道理,但一直這麼耗下去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難不成要等韃子們把箭囊裡的箭都射完再說嗎?
兩百多人擠在一團成了活靶子,那六個韃子便一直射箭,還時不時的吹兩聲口哨,簡直是比打獵還要輕鬆。
至少獵物還會逃跑,逼急了還會傷人,而眼前這股明軍就只會被射。
那六個韃子又射了十幾輪,箭囊漸空,手臂也微微發顫。幾人交換眼色,意興闌珊,便欲撥馬撤回本陣。
就這一會的功夫便射死九個明軍,雖然沒法去割首級,但後面的察哈拉大人看得清楚,定不會少記了軍功。
幾人正要撤回。
明軍的圓陣中,猛地衝出一騎!
那騎速度極快,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奔他們而來!馬上騎士挺著一杆長槍,槍尖向前,整個人伏在馬背上,人和馬幾乎融為一體。
那種氣勢絲毫不輸他們大清勇士,幾人不由得暗暗吃驚,這人是來送死的嗎?
眾家丁也是一片驚呼,“是馬賀兄弟!”
馬賀大聲吶喊著殺韃子,臉上漲的通紅,眼中滿是仇恨。他全家被殺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而此時那幾個韃子沒了力氣正是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他死死盯著其中一個韃子,就是那個射箭最狠的,也就是那個笑得最張狂的。
那韃子還在驚訝明軍什麼時候這麼有種了,哪裡想到馬賀徑直向他衝了過去。事發突然,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只是有些疑惑地望著馬賀。
馬賀大喝一聲,“殺!”
他用盡全身力氣,長槍藉著馬力,狠狠捅入韃子後腰!力量之大,竟將那韃子連人帶甲,硬生生挑離了馬鞍。
噗嗤!槍尖透腹而出!腸肚內臟,混合著滾燙的鮮血,噴濺如雨!眼見死的不能再死!
然而,巨大的反衝力也讓馬賀右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的右臂瞬間垂落,軟綿綿地晃盪著,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他咬緊牙關,愣是沒吭一聲。
馬賀左手猛地抽出腰間腰刀,死死攥住。
其餘五個韃子見狀不由得大怒,紛紛揮舞著虎槍,調轉馬頭,惡狠狠撲向落單的馬賀。
此時的他已殺紅了眼,面對五騎反撲,竟毫無懼色,不退反進!
眾家丁見了士氣大漲,最外圈的幾十個家丁也不等顏家忠命令,齊聲吶喊,揮舞著刀槍就衝過去支援馬賀。
一時間喊殺震天,很快雙方混戰成一團,金鐵交鳴聲、戰馬嘶鳴聲、垂死慘嚎聲、憤怒咒罵聲不絕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