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已經繼承大統十一年了,早就不是之前沒見過大風大浪的毛頭小子。他現在和大臣們交談也漸漸地學著隱藏自己,並且儘量壓制真實情緒。
孔貞運心頭一凜。
既然皇上已經點了自己,那自然是不能再沉默不言。
他離席,躬身道:“臣愚鈍。”
他斟酌道:“竊以為,此次議事或與山東近來相關。方才臣隱約看到了山東巡撫顏繼祖在殿外候著,臣想是不是藉著機會讓他明白答話,皇上也好以此定奪。”
孔貞運回話十分謹慎,既沒有說是山東剿匪的功勞,也沒有說鎮國將軍朱以海的過錯。
用“山東”兩個字代指這些事,將基調的定奪留給皇上無疑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嗯,不錯。”
果不其然,崇禎皇帝對於孔貞運的回答還算是滿意。
“諸卿都不說,只有孔閣老說,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崇禎皇帝的目光,落在張至發身上,“張閣老,你堂堂內閣首輔連這點訊息都不知道嗎?”
他冷笑一聲,“不過也不怪你,畢竟他顏繼祖來京城第一個見的就是孔閣老。”
孔貞運聽到這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慌忙想要辯解,“皇上,臣..........”
崇禎皇帝大手一揮,不讓孔貞運解釋,接著又說道:“孔閣老,朕不是要怪罪於你。你一個祖籍山東的內閣大臣,又兼著禮部的差事,顏繼祖去拜訪你也是人之常情嘛。”
“讓朕感到欣慰的是,面對顏繼祖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孔閣老大義凜然,當面斥責於他,倒是不辜負朕對閣老的厚望啊。”
“不過他具體說了些什麼話,朕倒是好奇。回頭孔閣老不妨也悄悄和朕說說。”
孔貞運後背一涼,忍不住的顫抖起來,只覺得大殿外面的涼風直直往自己的骨頭裡吹。
自己和顏繼祖私下見面,皇上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是隔牆有耳?
還是說自己先前的猜想是對的?
或許.....
難道是顏繼祖已經和皇上透過氣了?
孔貞運不敢再多想,只得拜倒在地回話道:“臣對皇上不敢有所隱瞞。那日顏繼祖所說之話確確實實是書生之氣,完全不懂朝廷的難處,臣實在氣不過,這才駁了他。”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若是他還有點良知理,應好生反思,有所改觀。若他無君無父,再在朝廷之上說些大逆不道的話,臣定還會駁他。”
“皇上,臣不敢苟同孔閣老的話!”
張至發如聞戰鼓,霍然站起。
兩人本就政見不同,且不屬同黨派。首輔只有一個,若是孔貞運得勢,他的地位自然不穩。
雖然此時沒有和他交好的言官在場,可見孔貞運有被扳倒的機會,哪怕他親自上陣,也不捨得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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