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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幾巡,顏繼祖似乎才注意到朱以海身後肅立的陸甲,便問道:“小公子身後所站何人?也好與我們知曉一聲。”
“哦,回撫臺大人,”朱以海忙道:“我有三位師傅互為兄弟,之前在龍角寨,便是三位師傅把我救出來的。這位是我大師傅,名為陸甲。”
“陸甲?”
顏繼祖眉頭微皺,沉思了一會兒,“鄧晉伯給送來的捷報老夫看了很多遍.......莫不是之前劉澤清軍中的夜不收陸甲,陸乙,陸丙三兄弟?”
“正是標下!”陸甲抱拳,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硬氣。
“好!好一個夜不收!”顏繼祖上下打量,目露讚賞,“龍角山立下大功,又是公子的授業恩師。劉總兵竟捨得放你們出來?魯王爺怕是費了不少周章吧?”
他轉頭吩咐,“來人!看座!給陸壯士斟酒!”
他指著顏家忠旁邊的位置,“陸甲就坐家忠邊上。你們都是行伍出身,自有話說。”
顏家忠自然是連連應下,他早就聽說過陸甲一人斬殺韃子的事,今日得以見了更是歡喜。
眾人把酒言歡,漸漸將晚宴的氣氛推向頂點。
朱以海坐在椅子上,一手搭著桌沿,一手端著酒杯,耳朵裡聽著這些人說笑打趣,心裡頭卻有些恍惚。
以前這種場合,十有八九他是主角。
所有人圍著他轉,他說什麼是什麼。
鎮國將軍的名頭往那兒一擱,不管他說的是對是錯、有理沒理,對面的人總是點頭如搗蒜,嘴裡“是是是”地接著。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挺行的,覺得這些明朝人也不過如此,幾句話就能糊弄住。可如今他坐在角落裡,聽著別人高談闊論,偶爾才能插上一句無關緊要的附和,才真正咂摸出一點滋味來。
百姓。
這兩個字,今天他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又喝了幾輪。米酒後勁不小,朱以海覺得臉頰微微發熱,腦子也有些飄。顏繼祖臉上泛著紅光,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他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偏過頭來看向朱以海,“小公子,如今......作何打算?可尋著了什麼營生?”
朱以海正端著酒杯湊到嘴邊,聞言一愣,酒杯僵在半空中。
營生?
這詞兒說來讓他有些發懵。在後世他還是個學生,吃穿用度全靠家裡每個月打來的生活費。
來到明朝這大半年,更是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府裡的丫鬟僕從圍著他轉,他連自己洗雙襪子都沒幹過。何曾想過“營生”這兩個字?
反正父親說了給他五百兩銀子,加上母親要當首飾接濟他,好歹能撐個一年半載的。可顏繼祖這麼一問,他才猛然意識到。
銀子花完了呢?
總不能永遠靠著王府接濟過活。
他遲疑片刻,硬著頭皮道:“嘶,我跟著三位師傅倒是學了些拳腳功夫.......實在不行的話,上街賣藝也能賺些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