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養性抿著嘴沒說話,他當然聽得懂王承恩的意思。
黃道周現在是燙手的山芋,誰先把他弄死了或者弄殘了,誰就得擔這個干係。可他是錦衣衛指揮使,詔獄裡的事,說到底是他駱養性的差事,王承恩一個司禮監的太監,憑什麼來指手畫腳?
小車子伏在駱養性耳邊道:“駱大人.....乾爹最近忙著辦忠寶的事,已經知曉東廠那邊的供詞了。”
駱養性心裡咯噔一下。
東廠那邊有進展了?
忠寶的事,他聽曹化淳提過一嘴,說抓了在審。
可曹化淳審出了什麼,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錦衣衛和東廠雖說分屬兩個衙門,可在這種大事上向來互通有無,曹化淳若真拿到了什麼要緊的東西,斷不該瞞著他駱養性。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曹公公還是好手段,駱某佩服。也好,省了我北鎮撫司的事了。”
小車子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玩味。
“駱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他故作神秘道:“東廠有東廠的供詞,咱北鎮撫司有北鎮撫司的供詞。”
駱養性不明所以,微微側過頭來看著小車子,“請公公說清楚了,我們北鎮撫司還沒有拿到任何供詞,難不成王公公已經幫我們把供詞都寫好了?”
“乾爹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事。”小車子笑了一下,“不過,咱家倒是自作主張,斗膽寫了份文書,給忠寶的那份供詞添了點東西。”
他說著,將手裡的那張紙舉了起來。
駱養性就這麼在昏暗的火光下細細看了。
看完,他明白了。
王承恩這是要動曹化淳。藉著這個案子,把髒水往東廠那邊引。忠寶是東廠抓的,忠寶的供詞裡只寫了聽到劉、方兩位閣老說了話。
可具體說了什麼,卻是隻字未提。
而小車子帶來的東西,卻寫忠寶扯到了黃道周家裡的奴僕。只要黃道周真的肯配合,那.....
駱養性的目光從小車子臉上移到那張紙上,又從紙上移回小車子臉上。
小車子也不催他,只是靜靜等著。
過了許久,駱養性開口了。
“車公公,請轉告王公公。”他一字一句道:“承蒙王公公往日關照,駱某這次知道該怎麼做。”
小車子臉上的笑容終於再次綻開了。他如釋重負地拱了拱手,“那就拜託駱大人了,這事要真成了,奴婢以後少不了您的孝敬。”
駱養性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那....曹公公那邊?”
“曹公公那邊,自有乾爹去操心。”小車子說得輕描淡寫,“駱大人只管把黃道周這邊辦妥當。黃道周認了,這事就定了。定了的事,誰也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