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金銀和王奎的方便，錢貴這一趟竟然破天荒的順利。
他在入夜後從南門城牆縋下去，王奎親自在垛口邊上看著那些兵士們一圈一圈地放著繩索，手裡那些銀子早已經被他揣進了袖口。
錢貴在城外摸黑走了不到兩裡地，便被一隊騎兵的領頭引進了營中。
他見著多爾袞的過程比他預想中快得多，對方像是早就在等著有濟南城裡的人來找他，連話都沒有多問幾句，便把他想要的條件攤在了桌面上。
在天亮前被重新拉回城內後，王奎又親自在城牆上候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
錢貴顧不上休息，便急匆匆地趕到了閔安習的住處。
“成了！大掌櫃！清人答應咱了！”錢貴雖然疲憊，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清人讓我們在城裡放火，待煙起之時，去西門城牆上敲梆子。”
他抹了一把額角的汗，“見了訊號，他們便會派大兵來攻，然後咱們再乘機開啟西門......如此，大事可成！”
聽到這裡，閔安習正親自給錢貴倒茶的手卻僵住了。
他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真這麼說的？”
錢貴看出了不對勁，連忙起身迎過茶碗，“千真萬確啊，大掌櫃！”
他頓了頓，又急急地補了一句，“睿親王多爾袞說了，事成之後，他就上奏皇上，請封大掌櫃您為山東皇商，著內務府任事！”
“哪個皇上？”閔安習面上仍無半點喜色。
“當然是大清的皇上，叫什麼.....黃臺吉。”
“糊塗！”閔安習揹著手憤憤道：“既然你知道，這王爺是大清的王爺，皇上是大清的皇上。那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濟南城還在大明手裡！那西門的防守幾乎也是最嚴的。”
他伸出手，手指指著西城的方向，“還開啟西門？若是西門這麼好騙！那你怎麼還從南門王奎那出去，怎麼不從西門出去？”
“這.....大掌櫃.....”錢貴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不是西門守的太厲害，還炸了他們的炮，所以清人記恨？”
“嗯。”閔安習不動聲色道：“有這個可能，同時清人也可能想看看我們的在這濟南的實力。他們不會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一個還沒有亮過底的人身上。”
他坐到了錢貴的對面，“約定何時起事？”
錢貴陪著小心道：“約的是三天後的巳時初。那多爾袞還說了，讓我們用心準備，若是敢耍花樣，到時候攻入城裡.....雞犬不留.....”
閔安習沉吟道：“三天後？那就是崇禎十二年正月初一。這個年，註定要難過嘍。”
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轉頭對錢貴問道：“錢掌櫃，崇禎十二年是清國那邊的哪一年來著？”
錢貴陪著小心，“好像是崇德四年吧....大掌櫃是有什麼安排嗎？”
“哦，沒事。”閔安習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崇禎.....崇德.....”
“錢掌櫃，你立刻去準備一下，隨我去滙豐隆。沈掌櫃和周掌櫃應該已經到了。此事，需得我們四人共同議定。”
錢貴心中惴惴，連忙應下。
他隱約感覺到，閔安習對清人的條件好像並不滿意。可他不敢多問，連忙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跟在閔安習身後出了門。
正如閔安習所料，沈伯安和周敬修都是起了個大早，人已經在滙豐隆候著了，兩人雖是端坐著，目光卻頻頻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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