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偶爾的失神不過是因為換了新的環境不適應罷了。
想通以後就意識到自己來大學旁聽真是個愚蠢的決定,他悄麼聲的弓腰起身,從教室後門溜出去。
就像之前跟010抱怨的那樣,這個世界的似錦有父母還不如沒有。具體的還得從頭說起。
嚴格來說,他的誕生,是一場意外。
他的父母在一場朋友組織的聚會中相識,幾輪酒下來,大家都喝得有些上頭。
散場時,兩人都有點站不穩,互相攙扶著出了飯店。酒精作用下,理智變得模糊,身體的本能佔了上風。他們沒有各自回家,而是順理成章地去了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那一晚沒什麼前戲,也沒有太多浪漫的氛圍,更多的是酒精催化的衝動和宣洩,兩個人在昏沉中糾纏在一起,直到精疲力竭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何洲先醒了。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田玲玲,他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他看著田玲玲安靜的睡顏,突然覺得,也許這就是一見鍾情,是老天安排的緣分。
田玲玲醒來後,兩人沒有過多的解釋和尷尬,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在一起了。
熱戀期的兩人過的還算甜蜜,但是很快,田玲玲發現自己懷孕了。
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兩人,最初竟天真地想留下這個“愛的結晶”。可查完賬發現兩人的存款湊在一起也不過一百多塊時,冰冷的現實才狠狠給了他們一記耳光——他們連自己都養不活,何談再哺育一條生命?
田玲玲去了一家黑診所。躺在手術檯上,她盯著頭頂鏽跡斑斑的輸液架,看著牆角斑駁發黴的牆皮,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那一刻,遲來的恐懼終於將她吞沒。她不顧醫生的阻攔,狼狽地逃了出來。
既然不敢打,那就只能生。
既然要生,就得賺錢。
看著女友日漸隆起的肚子,何洲想要扛起責任,從前他自己吃飽全家不餓,打打零工過的散漫自在,但現在他有家要養,再打零工已經行不通。他沒什麼本事,找不到好工作,走投無路之下,經人介紹去一家夜場做了服務員。
自此,他過上了晝夜顛倒的生活。而燈紅酒綠,最容易腐蝕人心。
他看著旁人穿金戴銀,看著有人一夜揮霍數萬連眼都不眨,心氣也隨之膨脹起來。他開始主動攀附那些看似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快便與一位叫“馬哥”的人熟絡起來。馬哥為人“仗義”,把何洲當親弟弟看待,聲稱有一條賺錢的捷徑,問他敢不敢試。
何洲二話不說便答應了。能在一晚上消費七萬多的“大老闆”指的路,傻子才不走。
於是,何洲開始fd。
他看著一個個買家神色慌張地接過那一丁點白色粉末,迫不及待地注入體內,隨即露出飄飄欲仙的神情。他心生疑惑:這麼一點東西,真有那麼神奇?
好奇心驅使下,何洲開始xd。
他淪陷得極快。dy一旦上身,大腦便不再受控,每天只剩下兩個念頭在腦海裡瘋狂打轉:搞錢,買藥。
以至於很多年後,在某次xd過後的短暫清醒中,他才猛然驚覺——真正有本事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他一個小服務員?那個馬哥,不過是專挑他們這種沒什麼社會經驗,想要走捷徑的人下手,以此發展下線罷了。
但一切都晚了。他的人生早已化作一灘淤泥,深陷其中,再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孩子是在一個漏風的地下室裡出生的。
沒有鮮花,沒有祝福,只有田玲玲撕心裂肺的慘叫和何洲手足無措的慌亂。接生的是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婆,收走了他們最後一點積蓄,留下一個皺巴巴、哭聲響亮的男嬰。
看著那個軟綿綿的小東西,何洲和田玲玲有過短暫的欣喜。可當飢餓感襲來,當房東來催租,當冬天的寒風灌進破窗戶時,那點欣喜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日子過得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為了補貼家用,田玲玲出了月子就去給人洗盤子,雙手被冷水泡得紅腫潰爛,裂開一道道血口子。回到家,她還要面對嗷嗷待哺的孩子和日益頹廢的何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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