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大，逐漸遮蔽了視線。
他停下腳步，手搭著涼棚在額前遮雨，回頭看向幾人，“誰帶手電筒了？”
“用手機唄，這年頭誰會準備手電筒。”焦弈語氣不耐煩地懟回去。
他們這群孩子從小就沒吃過苦頭，立秋後的晚上開始降溫，現在又被雨水澆了個透心涼，在這荒郊野地裡走了沒有十分鐘就開始抱怨起來。
“鄧傑人呢？”焦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喊咱們過來，自己倒是不見人影。該不會放咱們鴿子了吧！”
梁豪被他駁了面子，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機關都在半山腰，咱才走了幾步？鄧傑估計在前面等著呢。”
汪箐從禮堂出來的時候忘了拿外套，現在就穿了一件絲質襯衣，溼答答的貼在身上已經被凍得手腳冰涼，他上下牙發著抖，“算了吧要不，這什麼鬼天氣，凍死我了。”
“汪箐！”梁豪看不慣他這樣，“當時尚曉安說要整吳昊，就數你最起勁，帶頭給他出主意，現在怎麼打起退堂鼓了？！”
汪箐偏過頭不看他，反正他打定主意不往上走了。
梁豪又看向焦弈和另外兩個人，“你們呢？也不上去了？”
焦弈拿出手機開啟電筒模式，推開梁豪自己走在最前頭，“廢什麼話，我可沒說不上去，誰愛滾蛋就滾蛋，自己想好半途而廢的後果就行。”
另兩人默不吭聲地跟在焦弈後頭走了，梁豪看著汪箐，“你確定要回去？”
汪箐糾結了片刻，最後一咬牙跟上去，“操，走走走，老子捨命陪君子好吧！回頭生病了你們幾個別忘了提著果籃來探病！”
梁豪笑了聲，走在了隊伍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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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被雨水浸溼之後變得泥濘不堪，梁豪從鞋子裡拔出腳，鞋還卡在泥坑裡。汪箐停下來等他，“怎麼了？”
“鞋弄上泥了。”梁豪單腳站著去撿鞋，身子搖搖晃晃的，“你先走吧，我收拾一下就跟上你們。”
汪箐轉頭看了眼焦弈等人，秋天天黑得早，再加上大雨阻礙了視線，眨眼功夫只能看到一丁點微弱的手機光線，再磨蹭一會兒怕是就跟不上了，汪箐沒多猶豫，囑咐道：“那你快點，我先走了。”
梁豪沒回話，光著的腳踩在另一隻腳的鞋面上，鞋子已經從泥坑裡掏出來了，但裡面也被灌了黃泥。
梁豪抬頭看了眼，那四個人已經消失在視野裡。他暗罵了聲倒黴，把鞋子倒過來往外磕裡面的泥。可泡了水的泥又不是幹沙和石子，怎麼可能磕得出來。
梁豪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17:13，怎麼才走了這麼會兒！
現在怎麼辦？
他卡在半山腰上，走不成也退不了。
樹影在雨霧裡扭曲晃動，枝椏斜斜橫亙半空，像伸出的枯手。遠處校園裡隱約傳來的人聲，隔了整座山坡，淡得如同幻聽。
人多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梁豪心裡發慌，邊甩著鞋子，邊疑神疑鬼地四處打量，總感覺背後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可等他回頭去看，又只有樹影，被風吹得搖晃。
手機震動，梁豪舉起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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