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腳還不太聽使喚,遲闊一下床,針刺的觸感就從下自上緩慢升起。他抬起眼,率先注意到的是[奧托裡諾]有些陌生的房間。
東西似乎都換了一遍,用於裝飾的小飾品很多,鋪設的羊絨地毯確保了就算光著腳,踩到哪裡都不會感到寒冷。
“我才知道夫人以前竟然做了那種事。”
走廊邊的清潔室裡,傭人們背對著門,用手機的布仔細擦拭著餐具時,小聲議論著。
“少爺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呀,她怎麼能那樣對他。”
“科林斯子爵也是,聽說是被抓到了德萊文那裡,公爵先生似乎剛知道這位子爵仗著夫人的關係,總是在下面人那裡橫行霸道,讓德萊文的老家主不用將人送回來了。”
“要我說啊,少爺以前就該像最近這樣,夫人那麼對他,換成我都要跳腳了,也就是少爺還尊敬著夫人,聽夫人的……天啊,奧托少爺!”
餘光終於捕捉到站在門口的遲闊的身影,幾個傭人們手足無措地,說著就彎著腰要上前扶他,可惜剛上前一步又發現自己的手上還拿著東西,只能尷尬地又將東西放回架子上,想要快步走到他的身邊。
遲闊:“我自己能走。”
傭人們漲紅了臉,剛要再說什麼,就聽到遲闊道:
“你們剛剛說的是雷蒙德?”
背後議論主人是不敬,更別說被議論的人還站在這裡聽他們說了這麼久了。
幾個傭人們對視一眼,只能低下頭去,試探著轉移話題:“雷蒙德少爺之前一直陪著您,只是今天早上天氣冷了些,公爵讓他離您遠點,這才去了醫生那裡。”
遲闊不理解他們跟自己說這個幹什麼,但總歸是默認了他們剛剛討論的是雷蒙德的意思。
他想了下[奧托裡諾]的設定,正準備著措辭呢,就看到其中一人緊張地捏了下衣服的下襬,看上去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遲闊這人有很多毛病。
不認命是一個,吃軟不吃硬又是一個。
修正局裡兩千多號員工,也就遲闊在這點上最有名。
他沉吟片刻,過了兩秒才啟唇道:“這回我就當沒聽見,下次別這樣了。”
傭人們驚訝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清瘦的少年,就彷彿看到那個小時候會靦腆地向他們,詢問能不能偷偷教他認字的[奧托裡諾]又回來了。
“少爺啊——”其中一個資歷比較老的,直接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出來。
遲闊被他哭得嚇了一跳,傭人用兩隻手握住他的手,哭訴著說:
“您怎麼遭遇了這種事也沒想過跟公爵告狀啊,都是因為夫人那麼對您,您之後脾氣才變得那麼壞的,是不是?”
遲闊怕他用自己的手擦鼻涕,試圖把手抽出來,沒成功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僵硬地回了句:“不是。”
沒人聽他講話。
一個哭了以後,一群就開始哭。
遲闊感覺自己跟在什麼專給小孩打針的地方似的,一陣頭皮發麻後,只能抿了下唇,低下頭去,輕聲道:“你們能別哭了嗎?”
少年的五官生得精巧,這麼睜著雙漂亮的眼睛,微微低下頭來,用哄人的語調說話的時候,就頗有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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