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之綸和申甫看著桌上茶水所畫的簡示圖,都若有所思,半晌無語。
“寧錦大捷和寧遠大捷一般,皆是守城有功。如趙兄所言,寧錦大戰時,卻無友軍敢出援錦州。”
“且韃虜越過錦州,攻打寧遠,錦州守軍亦無出戰之力,擾其後路不寧。”
申甫話鋒有所轉變,對趙四全的分析有所贊同。
話說得不好聽,但很清晰,錦州看似向推進幾百里,收復了失地。
結合實戰來看,不過是孤城一座,並無太大實際意義,形同雞肋。
劉之綸點了點頭,說道:“當年寧錦大戰,韃虜圍攻錦州,確有誘我軍野戰爭鋒,以發揮其騎射之長。”
“袁督師此議,為朝廷所採納。為此,聖旨批覆錦州堅守穩固,不輕易調動軍隊去救援。”
趙四全一攤手,說道:“堅守錦州,意義何在?若韃虜於周邊屯田,長期圍困錦州,如之奈何?”
錦州就是個禍害,數次大戰都是圍繞此城進行。
最終,松錦一戰葬送大明九邊精銳,讓大明徹底流乾了血。
如果是大明強盛之時,錢糧充裕,那守錦州也無傷大雅。
但現在的大明,已經是風雨飄搖,內憂外患不斷加劇。
關寧防線還算是阻止韃虜入關的雙保險,而錦州就是牽累。
修了拆,拆了修,大明財政不堪重負,只肥了遼西將門。
見申甫和劉之綸陷入沉默,趙四全伸手又劃了一條長弧線。
“韃虜不會蠢到從關寧錦防線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啃下來,再直逼山海關。”
“寧錦之戰失利,韃虜必然另尋突破。繞道蒙古,突破長城關隘,入寇京畿,便大有可能。”
劉之綸和申甫露出震驚之色,目光對視,都是難以置信之神情。
趙四全輕輕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把對歷史的預測說了出來。
實在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這——不太可能吧?”申甫雖委婉,內心卻是嚴重的懷疑。
劉之綸卻微皺眉頭,陷入思索。
“有何不可能?”趙四全淡淡地說道:“韃虜已籠絡漠南蒙古、孤立察哈爾部,具備繞道條件。”
“且毛文龍一死,東江鎮分崩,士氣低頹,無牽制韃虜之力。韃虜後方無虞,更加敢於長途奔襲。”
“薊鎮兵力空虛,拖欠糧餉,軍心渙散,恐怕難以阻擋韃虜突襲入寇。”
劉之綸輕輕搖頭,說道:“趙兄只是猜測,朝野不會認可。”
趙四全笑了笑,說道:“正因如此,在下已申辦路引,去北方薊鎮,甚至可能是邊牆外偵察刺探,以證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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