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的遵化城內外,陷入了死般的寂靜。
月亮躲進了雲朵,光線愈發朦朧,籠罩在遵化城,如同蒙上了一層喪布。
已經是凌晨時分,人最睏倦的時候。
趙四全身著韃虜衣服皮甲,披著一塊灰白色斑駁的偽裝布,悄然向遵化城潛近。
明軍營寨中,三千騎兵人銜枚馬勒口,緊張地等待著發動攻城的訊號。
這三千騎兵,有兩千多是能騎馬的步兵,裝備著鐵甲長槍、刀盾和弓箭,為步戰作準備。
而四千多步兵,也披掛整齊,持兵待命,準備全力衝向城門。
另有一千多騎兵則由劉興祚率領,在城外機動作戰,或追殺逃敵,或攔截敵騎包抄。
可以說,明軍是傾巢出動,準備用血肉與韃虜在城內進行搏殺。
而趙四全在潛伏接近之前,已經觀察了一個多時辰,記住了城上韃虜巡哨的規律。
甚至連來回走動的哨兵,都算準了他們走動的速度和來回的時間,才開始行動。
城上火光閃動,人影綽綽,像鬼影般晃動。
但趙四全知道,韃虜的警戒並沒有到達最高。
畢竟,明軍還在做著打造雲梯的假象,明天可能才是真正的進攻。
至於夜襲,在古代的照明條件、通訊聯絡水平,以及士兵的身體素質等條件所限,是很少採用的戰術打法。
時而如同毛毛蟲般匍匐前進,時而蹲身化為石頭,時而趴伏著一動不動。
趙四全依靠著認真觀察後估測,最重要的是預見能力,隱蔽而緩慢地向著城牆靠近。
營寨中,趙率教和劉興祚瞪大眼睛看著,好半天才眨動一下。
其實,他們早已看不到趙四全的身影。
哪怕是極盡目力搜尋,也找不到與夜色和地上景物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形。。
“趙總旗思維奇特,還渾身是膽。”劉興祚感慨著,也有些擔心,“只是這孤身犯險,劉某覺得不值。”
因為劉興祚是客將,趙四全倒是很看好,且願意與之親近。
趙率教也相當客氣,還撥了數百騎兵,使其統領千騎人馬。
“本有名將之姿,希望不致意外夭折。”趙率教有些無奈,對於趙四全的玩命並不贊同。
但趙四全執拗倔強,堅持之下,他也只能配合行動。
想到趙四全帶著八顆地雷潛近城門,趙率教就擔驚憂心。
“吉人天相。”劉興祚像是善祈善禱,又像是自我安慰,“趙總旗既敢行險,想必亦有把握。”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況且,趙總旗不是還有後續計劃,要隨我軍西進京師,勤王建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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