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我的下巴滴進衣領,我把請柬折回去,邊角已經被捏軟了。
上車後,他先開了暖風,又把副駕駛儲物格里的胃藥遞給我,連水杯蓋都替我擰開。
“鐲子我會拿回來,桃桃藉著戴兩天,你跟她較什麼勁。”
我沒有接水。
“她借的是鐲子,還是我的位置?”
程嶼把杯子放進杯架,轉過身替我攏緊外套。
“我準備娶的人是你。考核也是為了讓我媽鬆口,直接領證,她以後總有理由挑你的錯。”
我聽到娶的人是我,鼻頭終於微微發酸,我抬頭望著他。
五年前,我也是坐在這樣的暖風裡,看著他把銀行卡遞過來。
父親手術,押金8萬,後續預估4萬,親戚們把電話接完,誰都沒再回話。
程嶼卡里只有準備付新店定金的10萬,他站在繳費視窗旁打了三個電話,又借來2萬。
等到凌晨,我靠著椅背打盹,醒來時,他正在用手機計算新店推遲開業要賠多少違約金。
看見我睜眼,他立即把螢幕扣住。
“錢夠了,你陪叔叔就行。”
從那時起,我就覺得能嫁給他,很好。
此刻,他也用同樣的姿勢,把手機扣在方向盤旁。
但我已經看見白桃發來的訊息。
“姐姐還生氣呀?乾媽說這個顏色襯我,姐姐喜歡的話,我回頭給她挑個差不多的。”
程嶼見我盯著手機,伸手捏了捏我的後頸。
“這六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
我把杯子握進掌心,溫度燙得指節發疼。
“最後一次。程嶼,時間改了要告訴我,白桃也不能再拿我們的婚事打分取樂。”
他應得很快,甚至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
回家後,他重新列印考核表,在抬頭寫上最終考核期。
“等我媽下個月壽宴辦完,滿80分,我說到做到。”
我接過紙,沒再問為什麼還要等一場壽宴。
電腦旁壓著我的參賽作品集,封面被列印紙蓋住一半。
程嶼伸手將它往裡推了推,給考核表騰出了最顯眼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