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突然抬頭:“媽,別說這些。”
程母愣住,白桃也把檔案袋收回膝上。
我抽出手,將椅子往後挪了一點,從包裡取出轉賬憑證,放到程嶼面前。
“12萬本金,加上五年的利息,我轉了14萬。”
他的手壓住憑證,紙角在掌下彎起來。
“你跟我算這個?”
五年前,父親的繳費單是他在視窗排隊交的。那晚我在醫院走廊哭到站不穩,他說,有我在。這句話我記了五年,也還了五年。
我把第二張交易記錄遞過去,指尖在32000的成交價上停了半秒。
四週年那晚,他替我戴項鍊,我說太貴,他親著我的頭髮說,你值得。
扣去平臺費用,到賬正好3萬。
“獎金5萬,簽約款6萬,項鍊3萬,錢已經到賬,你可以查。”
程嶼低頭看著截圖,嘴唇動了幾次。
“你那時候就賣了?”
就是他把滿分表收進公文包的那個晚上。我在他睡著以後聯絡了回收平臺,鑑定師問我項鍊儲存得很好,為什麼要出。我說,用不上了。
我點頭,把需要取物的日期寫在紙上。
白桃突然開口:“姐姐,禮物賣了就賣了,你沒必要拿這個羞辱嶼哥,他給叔叔付錢時也沒想要利息。”
我收好手機,看向她。
“今天約的是我和程嶼,你們願意坐在這裡,就讓我把事情辦完。”
程嶼把白桃面前的檔案袋推回去,低聲讓她先走。
我起身時,他跟著站起來,聲音終於有了明顯的顫。
“錦汐,你還記得我給過你什麼,為什麼不能再想想?”
我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都記得,所以拖到了今天。”
我記得繳費視窗前他的背影,也記得壽宴前夜他收起滿分表的樣子。前者讓我拖了六年,後者讓我只用了三天。
走出兩條街,我停在路邊等綠燈,眼淚落下來時,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紙巾。
綠燈亮了兩次,我沒有走。第三次亮起時,我跟在一個拎菜的老太太身後,一步一步,走完了那條斑馬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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