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側面鏡子裡自己殘缺的下半身,“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我繼續往前走,每邁出一步,摩擦產生的痛直達大腦。
裴延不再勸我。
他只是紅著眼,一言不發跟在我身後。
晚上。
斷肢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幻痛,我咬著被子,用力抵禦這種虛無又真實的折磨。
熬到後半夜,痛感才慢慢褪去。
我剛閉上眼準備入睡,卻聽到隔壁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猛然睜眼,裴延背對著我,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動。
裴延聽見我起身的動靜,慌亂背過雙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吵醒你了?”
“是不是腿又疼了?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他轉身就要往臥室門外走,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我看著他,“你哭什麼。”
裴延不說話。
良久,他緊緊捂住我的臉,“清樂,我寧願斷腿的是我。”
他將頭埋在我的身側,肩膀劇烈聳動,泣不成聲。
“我連護著你都來不及。”
“霍庭深那個畜生憑什麼那麼糟蹋你。”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把我抱得極緊。
“裴延,看著我。”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
我異常平靜,伸手一點點擦掉他臉上的眼淚。
“別哭了。”
“這是我活該的,為曾經的自己買單。”
“我會永遠記住這種痛的,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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