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殘陽的微光穿透噬魂邪域常年不散的黑霧,勉強給這片黑暗之地染上一層微弱的血色,可這一絲光亮,卻絲毫無法驅散噬魂主殿上空籠罩的絕望與恐慌。
噬魂主殿,矗立在噬魂邪域的黑暗之巔,是整座邪域的核心,通體由漆黑的噬魂寒鐵鑄造而成,高萬丈,寬千丈,殿身之上雕刻著億萬猙獰的噬魂符文,常年縈繞著濃郁的黑暗煞氣,殿頂豎立著九根漆黑的噬魂巨柱,直插雲霄,源源不斷地吸收天地間的黑暗之力,支撐著整座主殿的噬魂大陣運轉。
數百年來,這裡都是噬魂邪主的老巢,是噬魂邪域所有邪祟心中的聖地,象徵著黑暗、威嚴與至高無上的權力。往日里,主殿周圍守衛森嚴,數十萬高階邪祟日夜巡邏,半步至尊的威壓籠罩四方,尋常修士連靠近百里都不敢,可如今,整座噬魂主殿,早已不復往日的威嚴,只剩下無盡的慌亂與恐懼。
主殿之內,漆黑的大殿空曠壓抑,頂端懸掛著九盞幽暗的魂火長燈,搖曳不定,將大殿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焦躁氣息,數十名身著黑色骨甲、氣息強橫的高階邪祟將領,密密麻麻地站在大殿之中,一個個臉色慘白,身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惶恐不安,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位之上,原本屬於噬魂邪主的漆黑王座空空如也,王座之下,一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邪祟,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他便是噬魂邪域的大祭司枯骨老怪,修為達到半步王者巔峰,是噬魂邪主最信任的心腹,執掌主殿內務,也是如今主殿之中地位最高的人。
往日里枯骨老怪在噬魂邪域說一不二,哪怕是高階邪祟將領見到他都要恭敬行禮,可此刻,這位執掌內務數百年的大祭司,臉上早已沒有半分從容淡定,渾濁的雙眼之中佈滿血絲,雙手死死攥在一起,指節發白,周身的黑暗氣息都在劇烈紊亂。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從葬魂峽谷逃回來的殘兵,將一個足以讓整個噬魂邪域天塌地陷的訊息帶回了主殿——
噬魂邪主隕落!
深淵三大邪尊盡數伏誅!
百萬邪祟聯軍全軍覆沒!
人族凌辰,一己之力碾壓四大半步至尊,四十萬人族大軍大獲全勝,明日拂曉,便要親率大軍踏平噬魂主殿!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起初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噬魂邪主乃是半步至尊強者,坐鎮噬魂邪域數百年,麾下百萬聯軍,還有深淵三大半步至尊聯手支援,怎麼可能會敗?更不可能直接身死道消!可隨著一批又一批的殘兵逃回主殿,每一個人的說法都一模一樣,所有人親眼目睹了凌辰的恐怖戰力,親眼看到四大半步至尊被秩序神光碾壓斬殺,親眼看到百萬大軍潰敗逃亡,由不得他們不信。
噬魂邪主,死了!
整片噬魂邪域的天,塌了!
“慌什麼!都慌什麼!”枯骨老怪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漆黑的骨案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怒吼,可顫抖的語氣,卻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極致恐懼,“主上只是一時大意!深淵三大邪尊隕落,只是意外!凌辰不過是仗著秩序之力剋制黑暗,有什麼好怕的?我們主殿還有三萬親衛死士,還有七大噬魂守護大陣,主殿更是有主上留下的至尊級防禦禁制,人族想要踏平主殿,沒那麼容易!”
嘴上強硬,可枯骨老怪的心裡早已涼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噬魂邪主的實力,也清楚深淵三大邪尊的強橫,四人聯手,就算是真正的至尊都能抗衡一二,卻被凌辰一招盡數斬殺,這樣的戰力,早已超出了半步至尊的範疇,那是真正的至尊之力!主殿的守護大陣、防禦禁制,在真正的至尊面前,又能支撐多久?
大殿之中,一名身形魁梧、身披血色戰甲的邪祟將領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大祭司,事到如今,我們……我們還要死守主殿嗎?凌辰的實力太過恐怖,四大半步至尊都不是對手,我們主殿最強不過半步王者,三萬親衛死士,在人族四十萬大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與其等死,不如……不如我們棄殿逃亡,前往深淵邪巢,尋求庇護!”
此話一齣,大殿之中瞬間炸開了鍋,其餘的邪祟將領紛紛附和起來。
“沒錯!大祭司!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主上已死,我們根本擋不住凌辰,死守主殿,只會全軍覆沒!”
“深淵邪巢底蘊深厚,必定不會坐視不理,我們逃去深淵,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凌辰已經放出訊息,明日拂曉就會進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所有人都被恐懼裹挾,只想儘快逃離這片即將覆滅的死地,沒人願意留下來,面對那位一招斬殺四大半步至尊的人族至尊。
枯骨老怪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眾人,看著一張張充滿恐懼、只想逃亡的臉,心中怒火滔天,可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他何嘗不想逃?
可他不能逃!
他是噬魂邪主一手提拔的心腹,執掌主殿數百年,主殿之中所有陣法、禁制、底蘊都由他掌控,噬魂邪主隕落,他若是再帶頭逃亡,整個噬魂邪域徹底分崩離析,到時候就算逃到深淵邪巢,也只會被當成棄子,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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