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烈一聲撤退號令落下,殘存魔族魔騎立刻放棄縱火,放棄與聯軍纏鬥,調轉胯下黑鬃魔狼,朝著西側密林那條隱秘險徑瘋狂突圍。兩千精銳魔騎經方才一番混戰、前後夾擊,早已折損近半,遍地倒落魔狼屍體、重傷瀕死的魔兵,河谷補給營的火光將逃竄魔族的身影清晰映照,身後聯軍各族將士緊追不捨,喊殺之聲如浪潮般一路緊隨。
凌辰見魔族想要全員突圍遁走,指尖靈氣飛速流轉,青鋒長劍凌空劃出一道巨大青色光弧,磅礴靈氣席捲而出,攔在西側山道入口,數名衝在最前方的魔騎來不及剎車,狠狠撞上靈氣屏障,被強橫衝擊力震得口吐黑血,從狼背上重重滾落,當場失去行動能力。
“青翎,帶領羽族斥候封鎖山道上空,投放巨石、毒木阻攔魔族退路;熊莽,你帶五百重甲步兵抄山道北側陡坡,繞至前方隘口設伏,截斷他們折返魔堡的通路;青根長老,樹族修士即刻在山道沿途催生藤蔓陷阱,困住逃竄魔騎,拖延他們奔逃速度!”凌辰站在山道入口高處,高聲下達追擊圍堵軍令,條理清晰,層層封鎖魔族所有逃生路線。
各族領兵之人立刻領命分頭行動,羽族族長青翎振翅升空,帶領兩百餘名羽族斥候飛至西側山道上空,山道兩側崖壁堆積不少滾落碎石,羽族修士合力以靈氣撬動崖壁石塊,一塊塊巨石順著陡峭山道轟然滾落,堵死大半通路,狹窄險徑本就難以並行,巨石阻攔之後,魔騎只能零散分批穿行,陣型徹底潰散。
樹族老者青根帶著數十名樹族修士沿著山道兩側密林飛速前行,雙手持續結印,泥土之下不斷鑽出粗壯帶毒藤蔓,藤蔓交錯纏繞,在山道之上佈下層層阻攔網,不少慌亂逃竄的魔騎馬蹄踩入藤蔓之中,四肢瞬間被死死捆縛,尖刺毒素侵入皮肉,動彈不得,緊隨其後的聯軍輕步兵追上,輕鬆將被困魔兵制服斬殺。
熊族族長熊莽挑選五百身形最矯健的重甲兵士,捨棄沉重巨型石斧,換上輕便雙刃短斧,順著北側近乎垂直的陡坡攀爬繞行,打算搶先一步抵達山道中段一處天然隘口,搭建拒馬、石刺陷阱,等候逃竄魔族自投羅網,完成前後合圍,徹底斷絕赤烈返回赤巖魔堡的機會。
凌辰自身則帶著剩餘一千五百聯軍主力,沿著山道正面穩步追擊,沿途收攏負傷族人,清理掉隊被困魔族殘兵,一邊推進一邊清點補給營損失,身後河谷方向沖天火光依舊未曾熄滅,灼燒穀物、軍械的焦糊氣味順著山風飄來,讓所有追擊將士心中滿是憤懣。
一名兔族後勤兵士滿身灰塵、手臂帶著燒傷傷口,快步跑到凌辰身側,躬身稟報補給營損毀詳情,聲音帶著壓抑的難過:“首領,此次魔族夜襲,營地七座糧倉焚燬四座,半數攻城投石機、淬毒箭矢全部燒燬,存放療傷靈草的三座木屋盡數化為灰燼,三百值守後勤兵士戰死一百二十七人,重傷近百人,僅剩少量存放在地窖的穀物、地底泉水旁儲藏的藥材得以保全,損失極為慘重。”
凌辰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沉重不已。糧草與療傷藥材是聯軍長久圍城的根基,此番損毀大半,意味著原定明日全線推進合圍魔堡的計劃必須推遲,各族將士的口糧儲備大幅縮減,前線傷員療傷藥材緊缺,後續作戰將會處處受限。
“倖存物資立刻清點轉移,剩餘糧草、藥材全部遷入地底地窖封存,派雙倍兵力嚴加看守;傷員統一安置到河谷溪流旁藥棚,蛙族修士全力調配僅剩藥材療傷;焚燬區域安排石族兵士清理滅火,杜絕復燃隱患。”凌辰迅速下達善後指令,安排專人折返補給營處理後續事宜,隨即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前方山道,眼底冷光翻湧,“赤烈焚燬我方後勤,今日絕不能讓他安然逃回赤巖魔堡,若是讓他帶著殘兵迴歸魔堡,對方知曉我方糧草受損,必定會更加頑固死守,增加後續攻城傷亡。”
說話之間,山道前方不斷傳來魔族殘兵的慘叫嘶吼,狐族、狸族輕步兵遊走山道兩側密林,不斷偷襲落單魔騎,毒箭、石彈精準襲擊魔狼雙目、魔族後心,不斷削減逃竄魔族人數。赤烈帶領殘餘魔騎拼盡全力向前奔逃,沿途不斷遭遇巨石阻攔、藤蔓纏繞、空中羽族襲擾,隊伍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前後無法相互照應,每奔出一段路程,身後便會落下數十具魔族屍體。
赤烈自身也早已負傷,方才與凌辰交手時,青鋒長劍劃破他的肩胛,青色靈氣殘留傷口之中,持續侵蝕體內紫紋魔氣,傷口不斷滲黑血,每催動一次魔氣,便會傳來刺骨劇痛。他回頭望去,身後火光映照的山道上,聯軍追兵距離越來越近,兩側密林還有無數輕步兵不斷襲擾,前路隘口又被熊族重甲搶先封鎖,四面合圍已成定局,心中焦躁不安,魔氣因心緒動盪紊亂翻湧。
“副將,前路中段隘口被熊族重甲封堵,巨石、木刺堆滿通路,根本無法強行衝關,後方聯軍主力步步緊逼,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葬身此處山道!”一名渾身帶傷的魔騎統領策馬衝到赤烈身側,語氣滿是絕望,兩千精銳如今僅剩不足八百殘兵,彈藥、縱火魔油早已消耗一空,士氣徹底崩潰,不少魔騎心生退意,想要拋下隊伍獨自躲藏密林求生。
赤烈狠狠咬牙,肩胛傷口劇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目光快速掃過周邊地形,這條隱秘山道兩側皆是萬丈懸崖,僅有幾處狹窄崖縫能夠容單人通行,常人根本無法駕馭魔狼穿行,卻恰好能讓少量輕裝魔兵單獨脫身。
“分出三百殘兵,留下阻攔聯軍追兵,不惜一切代價拖住半個時辰,其餘五百人隨我從崖縫小道繞行,捨棄魔狼,徒步翻越懸崖,繞開前方隘口,返回赤巖魔堡!”赤烈立刻定下棄車保帥的計策,犧牲三百人手斷後,為自己和核心殘兵爭取逃生時間。
身旁魔將聞言一驚,連忙勸阻:“副將,留下斷後的三百弟兄必死無疑,山道狹窄,根本沒有退路,全數會被聯軍圍剿斬殺!”
“如今顧不上許多!”赤烈厲聲打斷,眼底滿是狠辣自私,“只要我能活著返回赤巖魔堡,守住魔堡防線,今日犧牲的人手日後都能補充,若是全軍覆沒在此,魔堡無人主持大局,不出數日便會被聯軍攻破,所有人全部陪葬!傳令下去,三百人手原地結陣死守山道,其餘人棄狼攀崖逃生!”
軍令已下,三百名魔族殘兵縱然心中不甘,卻不敢違抗赤烈命令,只能勒住魔狼調轉方向,手持殘破魔刃,在山道狹窄處結成死戰陣型,準備阻攔源源不斷趕來的聯軍追兵。赤烈則帶著五百名精銳親信,翻身跳下魔狼,捨棄所有重型裝備,僅隨身攜帶短刃,朝著山道側邊狹窄崖縫攀爬而去,藉著崖壁凸起岩石,艱難向上翻越懸崖,想要繞開熊族把守的隘口,尋另一條小路折返魔堡。
片刻之後,凌辰帶領聯軍主力追擊至山道中段,迎面便撞見三百名死守阻攔的魔族殘兵,雙方立刻爆發廝殺。三百魔兵自知必死,瘋狂催動體內魔氣,不顧一切衝鋒搏命,沒有半分後退之意,戰場廝殺慘烈無比,聯軍雖人數佔優,卻也付出數十人傷亡,才徹底肅清這三百斷後魔族,山道之上堆滿魔族屍體,鮮血順著山道溝壑流淌。
肅清阻攔敵軍後,凌辰一眼便看見側邊崖壁處殘留的攀爬痕跡,崖縫邊緣還有魔族衣物碎片、滴落的黑血,瞬間明白赤烈已經捨棄大部人手,帶著親信攀崖遁逃。
“熊莽,你守住隘口,清理山道殘餘魔族;青翎,羽族分兩隊,一隊低空巡查懸崖上方蹤跡,一隊直奔赤巖魔堡外圍,監視堡內兵力動靜;青根長老,樹族修士沿懸崖底部佈設藤蔓陷阱,防止殘餘魔族折返;我帶三百精銳輕裝,攀崖追擊赤烈殘部,務必儘可能截殺逃竄魔兵!”凌辰快速分配任務,脫去厚重外袍,僅留貼身勁裝,青鋒長劍別在腰間,挑選三百身形靈活、擅長山地攀爬的各族修士,順著崖縫痕跡向上攀登追擊。
懸崖陡峭溼滑,崖縫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行,上方赤烈帶領五百親信早已攀爬許久,距離拉開甚遠,沿途不斷有魔族殘兵體力不支,失足墜落萬丈懸崖,發出淒厲慘叫,摔得屍骨無存。凌辰帶領三百精銳緊追不捨,沿途不斷斬殺落後、負傷的魔族逃兵,可懸崖分支岔路眾多,行至懸崖中段,赤烈一行蹤跡徹底消失在交錯崖縫之中,山林濃霧瀰漫,遮擋視線,再也無法精準追蹤方向。
高空巡查的羽族斥候飛至懸崖上方探查許久,只發現零星幾名獨自逃竄的落單魔兵,赤烈帶領的核心親信早已藉著濃霧掩護,尋隱秘山道朝著赤巖魔堡方向遠去,徹底脫離追擊範圍。
凌辰站在懸崖頂端,望著遠處火山方向隱約可見的赤巖魔堡輪廓,山間濃霧阻隔視野,心中清楚,此番終究沒能徹底全殲偷襲敵軍,赤烈帶著數百殘兵成功逃回魔堡,一場圍堵功虧一簣。
身旁追擊的各族修士皆是滿臉惋惜,熊族壯漢攥緊手中短斧,悶聲道:“差一點就能將赤烈斬殺,可惜懸崖岔路太多,讓他鑽了空子逃回去。”
凌辰緩緩收劍,神色平靜,雖有遺憾,卻並未沉溺失落,開口安撫眾人:“雖未能擒殺赤烈,但兩千魔族精銳偷襲隊伍,折損超過一千五百人,僅數百殘兵逃回魔堡,魔族戰力遭受重創;河谷糧草雖損毀大半,仍留有地窖儲備物資,不至於徹底斷糧,合圍魔堡計劃只需暫緩數日,休整補給後依舊可以推進。”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遠方火山魔堡,語氣添上幾分凝重:“赤烈逃回魔堡後,必定會將糧草被焚的訊息告知所有守軍,魔族知曉我方物資受損,只會更加堅定死守之心,接下來攻打赤巖魔堡,必定會迎來一場艱苦慘烈的攻堅戰,傳令所有人返回一線天峽谷主營,休整兵力,清點剩餘糧草軍械,重新調整圍城部署。”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心中惋惜散去,轉而開始思慮後續攻城籌備,一隊隊聯軍順著懸崖、山道有序折返一線天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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