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看著她。
林薇吸了吸鼻子,「他也是一時衝動。辭遠這個人你還不瞭解嗎?他骨子裡最講道義,看不得身邊的人受委屈。」
「道義?」
我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林薇大概沒見過我這副神情。
過去三年裡,每次聚餐,我都是那個坐在傅辭遠身邊安分遞紙巾,替他擋掉所有辛辣油膩菜餚的溫順妻子。
可現在,我已經不想再忍了。
從包裡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
那是傅辭遠親手用打印出來的,貼在我們家冰箱門上整整兩年零八個月。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
戒酒、戒咖啡因、戒熬夜、規避一切高糖高脂。
酒精進入人體後會直接損傷精原細胞,代謝週期長達三個月。
任何一次放縱,都是對未來生命的不負責任。
「林薇,」我叫她的全名,「傅辭遠昨晚出門前,盯著我喝下了一碗沒有任何調味的紫菜蝦皮湯,他說碘和鋅能提高受孕質量。」
「我上個月加班到凌晨兩點,因為低血糖含了一塊巧克力,被他冷著臉教育了半個小時,說我缺乏自控力。」
林薇愣住了。
「可今天晚上,他為了你,一口氣灌下去三瓶烈酒,現在躺在裡面洗胃。」
「他讓我兩年多的堅持和信任變成徹頭徹尾的笑話,現在,你還來跟我談他的道義?」
林薇被我問得倒退了半步,嘴唇發顫:「初夏,我沒想到你們私底下......這麼壓抑。」
「可這不能怪辭遠,他是個醫生,對健康要求高也是為了你們好。」
「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滿足他見不得人的掌控欲,我現在看得很清楚。」
我越過她,徑直走向急診留觀室。
病床上的傅辭遠臉色白得像一張劣質宣紙,嘴唇乾裂,喉嚨裡發出難聽的喘鳴聲。
洗胃的橡膠管剛拔下來不久,床頭的塑膠桶裡還泛著洗胃液和深色胃出血的腥臭味。
平時那個白襯衫永遠沒有一絲褶皺,身上帶著淡淡木質香氣的傅醫生,此刻像一攤爛泥一樣陷在狹窄的鐵架床上。
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來。
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眼皮吃力地掀開一條縫。
麻醉和酒精的餘勁還沒過,他眼神渙散地盯了我幾秒,乾癟的嘴唇嚅動著,吐出來的卻是微弱的兩個字。
」。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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