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到常善耳邊輕語,常善面色數變,最後深吸口氣,躬身道:“諾!”
“若出差錯,請軍侯斬某頭顱!”
陳凡神色嚴肅起來,“你且記住,兩處軍寨,民夫刑徒皆由你調遣,堅守不出即可,五百騎兵分出兩百,充作斥候,散佈營寨四周三十里,無令進出者,殺無赦。每日兩座軍寨之中,每一處灶洞,都需點火生煙。”
“且庫中還有輕甲五百,你暗中挑選合用民夫刑徒,著甲操練,每日不停。”
“楚人前軍若至,也無需驚慌,彼時便是我破敵之時。此處還有我留下的錦囊一枚,若有迷茫不明之時,可取出觀之。”陳凡從袖中取出錦囊一枚,遞給常善,常善立刻珍重得收入懷中。
說罷,陳凡帶領兩座軍寨之中四千五百士卒,趁著夜色沒入荒野。
這四千五百士卒,捨去一切無用輜重,只帶兵甲口糧,便是騎兵也盡數捨去留在營中。
他們徑直穿過簸箕谷,又越楓林渡,去往對岸左近一個山坳處,盡數藏身其中。
沿途之中,陳凡要求士卒不準在地上留下任何雜物,連痰唾也不得隨意吐在地上,更不得攀折沿途植被。
僅是這般,他還不放心,又令四十親兵在大軍後面儘可能清掃大軍過處留下的痕跡。
等士卒在山坳中全部掘地為穴,藏身其中,又嚴令,這幾日皆以熟糧肉脯為食,不得生火見煙,違者殺無赦。
這處山坳距離楓林渡數里,極為偏遠,地理位置極為尷尬。恐怕無人會想到他會將士卒藏於此處。
而且此處不合伏兵之所,地形低窪,即便是從此處突然殺出,恐怕也無法對楚軍造成任何威脅。
陳凡在山坳中巡視,但有不妥之處,立刻讓士卒整改,儘可能減少暴露的風險,雖然此處已經足夠偏僻,但萬一呢?
鍾洛姍姍來遲,他是獨身而歸,其餘三十九人已經盡數藏於那片廣闊的蘆葦蕩中。
“少主,已經安排妥當了!”
陳凡點點頭,臉上罕見地有些憂慮,“三十幾人同時點火,可否能讓那偌大的蘆葦蕩頃刻燃燒起來?”
“足夠了!”鍾洛很肯定,“我已令他們暗中將軍中所帶硫磺盡數鋪灑於四處,且那河谷之地,本就多風,這個時節,蘆葦枝葉乾枯易燃,只要火起,頃刻間便能席捲一空。即便是沒有助燃之物,也足夠可怕。”
“就是此舉,有傷天和!”他有些遲疑,看著陳凡欲言又止。
陳凡笑了笑,未曾言語。
鍾洛又道:“此火一起,少主之名當盛傳天下矣!”
“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陳凡搖搖頭,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近日每夜都會夜觀天象,預測晴雨。直到確定往後一週之內,天晴無雨,方才下定決心。
而且剛剛離營之時,他也未曾向常善透露自己的真實目的,整個軍中知曉他真實計劃的僅有四十親兵。
事密於成,言洩於敗!
他已經做了自己所有該做的一切,包括那兩座軍寨中數萬人性命!
他說他們都是誘餌,但那兩座軍寨中數萬民夫還有數千刑徒,才是他的誘餌,一旦事敗,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