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離開之後,鍾洛神情複雜,“少主為何一改之前的態度,變得如此強硬?”
“因為從此時起,每一件事,都事關我部之生死存亡,但有差池,必然死無葬身之地!”陳凡語氣平靜,彷彿身處險境的並非他本人一般。
接著,他也並未在營中停留,而是帶著一眾親衛,騎馬直奔楓林渡而去。
路經那道寬闊的山谷,鍾洛指著那兩道山樑道:“少主是想在此地設伏吧?但此地太過寬闊,且上下不易,設伏之策根本行不通。再者即便此地是和伏擊,恐怕也會被楚人探知,這裡畢竟是楚境。我等皆處於被動。”
以他的經驗來看,這等佈置簡直錯漏百出,即便是不通兵法的恐怕也不會如此。
而且渠山那座軍寨選擇的位置同樣不夠好,幾乎無險可憑。一旦被圍攻,旦日可破。
再加上陳凡分兵兩處,相隔距離還不近,無法相互呼應,此等排兵佈陣,實在愚蠢。
但陳凡目光只是掃視著兩邊山崖未曾開口。鍾洛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言。
一行人來到楓林渡,發現此處風景甚美,百十里蘆葦蕩,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金燦燦的,讓人心馳神往。
陳凡下馬步行,沿著一條並不算寬的驛路步入葦蕩深處,走出數里之後,方才見到一個渡口。
“說是楓林渡,卻不見楓林!別說楓林,便是楓樹一株也無,卻是何故?”陳凡問道。
鍾洛卻答:“此河原名為風靈河,此渡因而被稱為風靈渡,只是後來以訛傳訛,這才成了楓林渡。”
陳凡來到渡口,發現這渡口只有一座木橋通向對岸,便又問:“此河水量如何?”
鍾洛嘆了口氣,“少主快消了這心思吧,這風靈河水量本就不大,若是汛期倒是可以做一做文章,但如今乃是枯水期,河面大大縮減,水流更是淺小,士卒徒步便能渡河!”
說到此處,他又補充道:“上游築壩攔水也不可行,水流太小,大舉土木,時間根本不夠,楚人從梁城至此處,不過三百餘里,打過來最多隻需要兩日!”
陳凡哭笑不得,“鍾叔,你還真是……”
鍾洛此時一開口便是否定各種伏擊之策。
但他還沒說完,鍾洛卻還在說:“若想趁楚人半渡而擊,更不可行,此處河水太淺,只要是淺灘皆可用來渡河,還不等我軍來攻,他們便能運送足夠計程車卒在此岸建立防線。到時候我們一旦撞上來,反而是送死!”
“好好好,那按鍾叔所言,我們豈不是必死無疑?”
鍾洛搖了搖頭,“少主放心,一旦事有不諧,我會立刻帶著少主逃命,雖然有些丟人,但少主的命我還是要保住的。唉……想我鍾洛跟隨武安君,生平未逢一敗,一生英名盡喪於此……”
他故意沒有收聲,就是要讓陳凡聽見。
陳凡搖了搖頭,打斷道:“鍾叔,走了,我們去對岸看看!”
說罷一行人上馬直奔對岸,又看了一圈之後,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看天色漸晚,眾人開始返程,藉著夜色,鍾洛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少主,你給我說實話,你究竟想幹什麼?可是已有退敵之策?”
陳凡沉吟良久,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那無盡的蘆葦蕩,輕聲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啊!”
鍾洛驀然抬頭,看向那綿延無盡的蘆葦蕩,整個人打了個寒噤。
“少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