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人他們離開之後,小小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今天把他累壞了,此時才算歇了口氣。
歇了好半天,小小艱難起身,摸了摸早就癟下去的肚子,今天還是早上進了水米,現在天都要黑了。
小跑到糧缸旁邊,掀開蓋子,湊過腦袋一看,有些失落,糧缸已經見底了,他剛剛倒是沒說假話,的確還有糧食,但已經不多了。
但這話不能告訴阿爺,阿爺這個月已經給他送過一次糧食了,自己恐怕也所剩不多,要是再送,怕是也不夠吃。
孃親走的時候便對他說,要好好活著,努力活著。要少給別人添麻煩,這些話他一直記在心中。哪怕他一個人實在活得艱難,時不時的就會餓肚子,但這些話他卻從來沒有忘記過。
阿爺待他極好,完全將他當做自己的孫輩,但他其實知道,阿爺因為給他送了幾次糧食,家裡人已經有些埋怨了。
這年節糧食總是珍貴的,而且這地方本就貧瘠,糧食出產也不高。一家數口平攤下來,常常一年的口糧還不夠,總是會短缺上十天半個月的。這是真正的青黃不接,若是再拖上一個他,便是給別人添麻煩。
他拿出煮飯的陶罐,從糧缸之中,撈出一把粟米,不過當他抬頭看向床榻上盤膝沉睡的少年時,便狠心將糧缸之中最後一些粟米全部取了出來。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醒來,怕是也餓了,還是多煮一些吧!
“明天一定要打到魚!”小小喃喃自語,這一頓吃完,便只能指望明天有收穫了。
要是打到魚,他不僅能夠自己吃,還能拿來換糧,在這個肉食缺少的年代,魚也是很珍貴的肉食。
生火煮飯,又從鹹菜缸裡撈了一小碟鹹菜,這是他自己採野菜醃製的,既可以調味,也可以做菜,算是食鹽價效比最高的利用方式。
然後,他便坐在火堆旁邊靜靜等待著粟米煮熟。
粟米的甜香飄蕩出來,小小下意識地動了動喉嚨,嚥了口唾沫。
好餓啊!
終於,粟米煮熟,他拿起碗筷,盛了滿滿一大碗粟飯。
不過他並未立刻開吃,而是在桌上放好碗筷,又跑出房間,關上房門,從外面小跑著推開門,語氣興奮地喊到:“孃親,我回來了!”
在這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孃親還在時的日子,孃親總會做好飯,等著他,然後他便會像剛剛那般衝回家中。
小小大口大口往嘴裡扒著粟飯,只是不知不覺間淚水充盈眼眶。
“不哭不哭,孃親說了,等孃親走了,我便是男孩子了,不再是女孩子了,便長大了,不能哭!”
可是那淚水總是止不住地往下滴落,落入碗中,像鹹菜一般又苦又鹹!
旁邊床榻上,閉目盤坐的陳凡,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雙眸,眼神溫潤,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腦海中那頌念不止的《道德經》早已停下,像是被什麼聲音驚擾了。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迷魂劫,似乎已經過了,下丹田中的金丹早已消失不見,中丹田內一個小小的嬰孩盤膝而坐,模樣與陳凡無異。
自今日始,他便是元嬰真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