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論上大秦的潛力是要超過趙國的，所以任由兩國繼續發展下去，一定是趙國率先觸及到天花板，而後也會開始衰落，兩國之間的爭端也將落下帷幕分出勝負。
當然了，這只是理論上的，在實際中，想要達成的可能性極低。大秦征伐的腳步斷然不會就此停止。些許的損失，對大秦而言，其實也並非不能成熟。如果是這樣算的話，其實閼與之敗，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陳凡是這樣認為的。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不能一概而論，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判斷，閼與之敗，暫時扼住了大秦前進的腳步。雖然只是短暫的，但這短暫的停駐，也使大秦這輛戰車得到了應有的休整，爆發出更大更強的力量。
陳凡和白起一些人來到藍田大營，此處四十萬大軍已經盡數集結，輜重糧草已經開始向邊關運輸，四十萬人馬被分作兩步，一部二十萬，分別在陳凡和白起的統領之下，向各自的目的地進發。
這一條路陳凡倒是並不陌生，他曾經走過一次，如今也算是故地重遊，正是因為對地形地貌十分熟悉，所以他們行軍顯得有條不紊，且效率極高。
他早就在為這一場大戰做準備，上黨之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無論如何，只要大秦將上黨之地據為己有，那便能在後續的戰爭之中，佔據主動地位。
只是陳凡內心很清楚，這一場大戰，註定不會如此順利。雖然這個世界與他所熟知的那個世界並不相同。許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他卻也知道，某些歷史慣性是無法更改的，營帳之中的陳凡，看著鋪開的輿圖目光鎖定在長平地界。
他不知道這一戰，會不會按照自己的預期打起，最後的結果又會如何？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只是這一點，他連白起都未曾告訴，而是深埋於心底，若是進展順利，讓大秦取得了上黨之地。他也不會就此失望，大秦一統已成定局，這種惶惶大勢，無論誰也無法阻擋，頂多也就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甚至他覺得，若是秦王嬴稷不作妖，不去追尋那個所謂的武聖之境，說不定他能成為大秦一統天下的君主。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也不能更改的。在真正的歷史長河之中，陳凡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頂多能夠算上河流之中一塊巋然不動的礁石，它可以阻擋一部分水流，可以改變一部分水流的速度，但這條大河奔流的方向，是不會因為他一塊小小的石頭而改變的，哪怕略有曲折，也終究會回到正軌。
一個人的力量，在時光面前總是顯得微不足道。不過，陳凡也並不強求，他從來沒有想過更改大勢，改易小勢，改變自身周圍人的命運，就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少上造，可曾安寢了？”營帳之外傳來王翦的聲音。
陳凡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傢伙又來了，但到底還是沒有將這傢伙拒之門外。兩人的關係實在太過親近，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了。
“進來吧！”陳凡喊了一聲。
王翦掀開帳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少上造，上等羔羊肉，嚐嚐？”
“不用叫少上造，以前怎麼叫，現在就怎麼叫！”陳凡並未拒絕。
“平日裡我自然不當一回事，叫你陳兄，玉真兄，我叫的自然，你聽著高興，無關緊要，但這是在軍中，稱謂一事不可大意。這還是你教我的為將之道！”王翦搖了搖頭。
王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在某些事情上他極為講規矩。甚至已經到了苛刻的地步，但某些時候他又不怎麼講規矩，顯得膽大妄為。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人，單純卻覺得他很真實。能夠將日常生活和軍中完全分隔開來，表現出完全不同的姿態，這簡直就是為征戰而生的人。
“坐吧！”陳凡示意王翦過來坐，並未強求，反正他們之間的交情不會因為一個稱呼而疏遠，人家既然想叫，那便讓人家叫。
王翦端過來的羔羊肉都是烤制的，肥瘦相間，滋滋滴油帶著撲鼻的香氣，這手藝相當不錯。便是陳凡，見此也不禁食指大動，軍中飲食自然粗獷一些，比不得府上精細，但只要烹飪得當，也算是各有千秋。
軍中飲食講究效率和保護。哪裡像府上，量少而精緻，在軍中這樣根本吃不飽。而且軍令隨時會到，在軍中飲食一切皆以飽腹為第一要務，便是他這個一軍統帥，其實也是如此。
戰場瞬息萬變，總不可能敵人都打過來了，他還在帳中細嚼慢嚥。
“可惜無酒！”王翦頗有些惋惜。不算特別好酒之人，但陳凡的酒是個例外，陳凡的酒，味道極美，飲過一次，便終身難忘，便是他這種不好酒之人也會時常想起，這種時候若是能夠有一壺美酒相佐，那會相當愜意。
陳凡聞言，沉吟片刻，從福地之內拿了一小壺酒出來，這一壺酒並不多，也就幾杯的數量。但王翦看到卻是大驚失色，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陳凡，語氣都有些結巴。
“少上造，這……這……軍中禁酒，違令者斬！”王翦頭皮發麻，軍中的確有禁酒令，軍法無情，沒有誰敢違背，便是他也從來不會，哪怕他與統帥陳凡關係莫逆，卻也從未想過鑽其中的空子。
而這道軍令還是陳凡親自頒佈的，可是現在陳凡卻在他面前拿出了美酒，這讓他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陳凡卻是笑了笑，“我知道，不喝醉，淺酌一番便是，以你我的酒量，這點酒算不得什麼，也不會喝醉，更不會誤事！”
陳凡的語氣帶著誘惑，彷彿故意如此。其實他並非那種喜歡將規則隨意打破踐踏的人，更何況這還是他親自定下的規則。更沒有理由去帶頭破壞，但他也覺得偶爾這樣任性一次。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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