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懷意下了車，在小區門口沒進去，看著小區門口的門衛室旁邊的便利店半天沒動。
那次她回來，是五十二歲，那個時候郊區新開了滑雪場，女兒祝天清鬧著要去玩，妻子怕冷，但是也不想掃孩子的興，加購了三人的羽絨服，最厚的棉褲，和滑雪服，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今年冬天，氣溫比往年都要低，妻子已經離世，她突然任性的一個人坐上飛機直接回了晉州。
“真不想戴帽子，就趕緊進去。”安妮的聲音響起，刻薄的不像AI 。
“我要買焙子，你快查附近哪裡有。”祝懷意陰沉著臉，沒好氣地催安妮。
“往前走八百米就有。”
祝懷意邁著大步往前走，看到了攤前玻璃櫃裡焦糖色的焙子，買了兩個紅糖味的，紮緊袋子往回走。
“這就進去。”祝懷意左手掏出兜裡的門禁卡，習慣性地想去刷卡，可門衛直接走過來對她做出了一個迎接的手勢。
“祝女士您好，這邊人臉識別已經透過，現在不用門禁卡了，歡迎回家。”
祝懷意聽著門衛小姑娘還略顯稚嫩的嗓音，看著臉生，她點點頭，徑直往裡走。
“前幾年小區的智慧系統都已經很完善了，家務機器人在小區裡也很普及，要不然你的幾大包行李現在可能還堆在客廳。”安妮的機械音又上線，要不是她的語氣沒什麼起伏，真要懷疑她在陰陽怪氣。
“你今天話格外多，等會兒留著安排那些家電好了。”祝懷意進了房子才開口懟她，客廳的熱氣撲面而來，晉州已經供暖了。她把燒餅放下，盯著站在沙發旁的家務機器人，怎麼看怎麼彆扭。
房子裡的佈置和之前她們住過的差不多，地板一塵不染，是祝天清提前安排人打掃好的。
“這個機器人還沒開機吧？”祝懷意眉頭緊皺，像曬久了的話梅乾。
“現在就要它幹活嗎？”安妮出聲。
“讓它休息，你讓它去儲藏室休眠，在這裡佔地方。”
安妮立馬開始工作，那個家務機器人接收到對應指令，僵硬地邁著步子回儲藏室“關禁閉”。
“你覺得你和它誰走的比較快？”安妮忍不住嘴欠。
“我不回答這麼無聊的問題。”祝懷意邊說邊往書房走，她開啟書櫃，手指在第二層點了幾下，抽出中間那本相簿。
她翻開相簿，看了一會兒，喃喃自語道，“這些照片儲存得蠻好，比雲相簿好。”
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女兒”兩個字。
祝懷意麵露無奈，一接通，對面猶豫了幾秒，才試探性地開口，“媽，您要回晉州，也不和我說一聲。”
“我說了我想清淨，江州人多，回來看看，再說了這兒也什麼都有，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我能有什麼事情，不用操心。你忙吧。”
祝懷意知道女兒的苦心，祝天清這個女兒對自己和妻子永遠是十分周到妥帖的，尤其是妻子離世後這一年，女兒和女媳過來陪她一起住，女兒這個工作狂更是每週抽出一半的時間陪她。她這一年話少，吃的也少，祝天清更不敢掉以輕心，生怕自己陪母親的時間不夠而疏忽。
可是她心裡悶得慌，看著窗外熟悉的建築，和在房子裡盯著家務機器人做飯的女兒，她哪裡都不自在。這個地方太熟悉了，反而讓她對亡妻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她在江州幾乎度過了自己的前七十幾年，在晉州只待了一年，就是這一年，她遇到了妻子叢望月。
終於有一天，很少和女兒主動聊閒天的祝懷意開了金口，“媽有點想吃晉州的焙子，你看看附近有賣的嗎？或者有沒有能點外賣的店？”
祝天清喜出望外地看著老母親，差點要哭出來，“我馬上查查，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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