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是我撿來的,現在不想要了,扔了便是。”蝶兒氣急說出這句,便摔門而出。芸妍看著此刻白斯,雖因思念父親,胸中苦悶,可見二人有隙,還是心內竊喜。
這兩個人的性子,都好似孩子,沒什麼心機,也藏不住情緒。一個嘴笨講不出理,一個心軟卻得理不讓。不過這樣也好,芸妍想著:或許真能如願,留住白斯。
“斯兒,蝶兒許是誤會了,她脾氣急,你哄哄她去。”芸妍說著。
“她總是有理,不高興了就要‘扔’了我,還要我去哄她?”
“這事兒怨我,是我失了爹爹,才想尋安慰,怪不得她。”芸妍用帕子拭淚,白斯見此,走到芸妍面前。
“這不能怪你,你別再哭了。”
白斯坐在桌前,好一陣子沒有說話。她很生氣,可讓蝶兒一人回去,白斯還是放心不下。
她站起身走到門前,將蝶兒送來的籃子拾起,籃子裡的湯撒了一些,但是乾糧和菜完好,都是些白斯平時喜歡吃的。狐狸盯著依舊溫著的食物出神,芸妍叫她:
“斯兒,怎麼了?”
“沒事兒。芸妍,我想先回青峰一趟。”
“斯兒,我知你想回去哄她,可是這天就要黑了,也不急於一時。現在她正在氣頭,你回去不是討打討罵嗎?”芸妍私心勸著白斯,此刻窗外下起雪來,白斯看了看天,說了句:
“這麼大的雪,青峰家裡許是已經熄了灶火,長夜冷著,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可我,也是一個人啊。”芸妍雙目充淚,那兩眼血絲確實可憐。但白斯想到蝶兒,便也顧不得許多。
“妍兒,對不起。蝶兒帶了吃的,你吃一點兒。這屋子爐火很旺,你關緊門窗,便不會冷了。”
“白斯,我不想一人待在此處,我會怕。”
“可我必須回去。對不起妍兒,等我把姐姐哄好了,會勸她和我一同下山陪你。”
“斯兒,白斯!”
狐狸不再理身後芸妍叫喊,衝出門去。
這一路風大雪急,白斯近日吃得不多,體力不濟,無法迎風御劍,便只好變成四爪的狐狸,一路往山上跑去。白斯走後,芸妍哭出聲來,她怨白斯扔下她,也怪自己自作多情,但更多的是嫉恨。
她模樣身段不差,又識書認字,家中也頗有存餘,怎會尋不到好人家出嫁?可造化不濟,偏偏被奪了清白懷了身孕,還失了父親,現時連她念著的女子白斯,都得不到。那蝶兒又有什麼讓白斯在意留戀?現時若不能得白斯相守,自己和孩子都難保全。
芸妍將桌上的飯菜打落在地,趁天未黑,點起燈來。她對著燈光,擦乾眼淚。
“白斯,你本該是我的,你已拜了我爹爹,與我成親,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讓你與她人在一起。”
蝶兒一路回到青峰,氣得面紅耳赤。白斯的話刺著她的心,要知她現在已知自己身世,她本是有爹可認有家能回的。若不是為了白斯,不想與其敵對成仇,她何須過這樣的日子?
可是回到冰冷的屋子時,她才想起,今晚本打算住在芸妍家陪她,這爐裡的火早就壓滅了,現時屋裡屋外,一般寒冷。
她打著哆嗦,準備生火添柴,此刻卻下起雪來,溼柴怎麼都燃不著。蝶兒凍得雙手不聽使喚,此刻她回過頭,看著將黑的天,有些後悔自己說要扔下白斯的話。
“那個混賬,平日倒會死纏爛打,此刻怎麼不見追來?”蝶兒搓著雙手,覺得自己委屈,也怨自己把白斯硬生生地推給了別人。
“我竟忘了,那芸妍從前是喜歡白斯的,現時怕知她是女子,也想留她吧。我怎麼這麼傻,把狐狸送了人。”蝶兒想到白斯從茅山回來後,兩個人在青峰上朝夕相處的日子,既感甜蜜又覺心酸,她怕再不能與狐狸相伴,心裡悔著,一雙明眸慢慢盈了淚。
天黑了下來,屋裡一點兒明火都沒有,風疾而過,吹開了房門,本就不暖的屋子,此刻灌了風,更冷了,風聲也大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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