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四季溫暖,不熱不涼,似有屏障相圍。一洞七穴,雲夕都找不全洞中出口,可能只有白家自己人知。
他小時曾聽雲擎長老提過,這白家的狐狸洞,是整個峰涯上最好的住處,先時住著掌事白慈,白慈死後,白狐一族去青脈山尋仇,可卻不敵南氏父子,兵敗而歸,幾近滅門。
當時白氏子弟白堅提著鳳鳴劍,帶著殘眾歸來,叢嚴便以此處安置白堅,並言此洞非白姓不能居。
那白堅已修八尾,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九尾之身,備選五峰長老。只可惜,這一戰四尾以上的狐族皆奔戰場,無論雌雄無人怯戰。
也正因如此,才只留下叢宛帶下山的這些三尾小狐,此劫中,銀狐損員最甚。千年前白氏喪門之痛,雲夕親嘗。
銀狐叢雲二姓,曾是蝶山望族,人丁興盛,可這一戰過後,竟僅剩雲夕兄妹二人和一眾未化身的幼狐,白斯之痛,他亦知,只是他比白斯多一智尾,所以學會了忍痛、藏傷。
此刻他覺白斯,紅敬,這偷生於峰涯的眾狐都是可憐的。他又想起自己幼年,親見那一戰,狐族兵敗被結界困於蝶山,至此後竟要在每年四月狐仙誕辰之時,獻出百顆幼狐妖丹給蛇族。
只有狐族人知曉,受狐仙庇佑,四月生狐最為可貴,百人中便有一傑。白慈、叢嚴、叢宛還有云夕自己,都生於四月。五百年前,白斯也是四月出生,想必是叢齡對南截空言說狐仙之事,那蛇族才想斷了四月狐升尾的機會。
叢宛曾說,白斯本來是要被取丹之狐,可她第一次見純白幼狐,不忍動手,便將她藏起。如此說來,是叢宛救了白斯,或也算救了今日狐族。
雲夕從前不知是因叢齡封了屠虯,蛇族才屢犯蝶山。現今知了因果,便恨上叢齡這狐族叛徒,她生九尾之力,竟害了整個狐族。
雲夕總覺叢齡應還在蝶山某處,並且藏著屠虯,所以他想得解毒丹,確是為找叢齡,只不過不是為了南截空,而是為了那能報血海深仇的護族寶刀。
雲夕在洞前站了許久,想了很多。直到慢悠悠走近的紅敬叫他。
“你怎麼不進去?”
“無事,進去吧。”
“斯兒,我來了,白斯,白斯在嗎?”紅敬進洞後,叫了幾聲卻無人應。走進洞中暖室,才見白狐。白斯依舊握著骰子發呆,和紅敬離開時並無二樣。
“白斯?”
“啊!是哥哥來了。”
“你怎麼了?這是雲夕妹妹雲衣做的菜飯,我就知你不會吃東西,這才求人幫你做了菜,給你端來,呃!”紅敬嗝聲依舊未停。雲夕看著白斯問道:
“塗懸殿之事,可是太為難了?”
“為難?何事為難?你說……”白斯剛想說護族之事,雲夕卻看著紅敬搖了搖頭。白斯繼續說道:
“哥哥想多了。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一些人,有些傷感罷了。”白斯將骰子收入袖中,對著雲夕說道:
“兄長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交待。”
“我要去南截空那裡,討些解毒丹。”
“哥哥要去青脈山?”白斯站起身來問。
“是的,我還想……”
“兄長若有機會再見蛇族公主,可幫我打探下,她可還記得白斯。”白斯正不知如何確定蝶兒是否忘了往日之情,雲夕卻正好來此。白斯怕雲夕多想,加了句話:
“當日在青峰,我曾推南雨嫣落崖,再上青脈山時,被蛇帝追殺,我怕……”
“你與我想到一處了。”雲夕打斷白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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