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經西斜，懶洋洋地照在殘酷的戰場上。
漫天沙塵中，程哲牽著馬，緩緩向不遠處的景山前行。
在景山的半山腰上，正駐紮著曹操的中軍。
他沒有轉頭，對馬背上的糜貞說：
“奮武將軍程昱是我親伯父。你大哥糜竺破家資助劉備。咱們兩家，天生就是死對頭。”
“怎麼會是對頭？徐州本就是曹操治下。”糜貞不以為意：“破家破的是我大哥的家，又不是我徐州糜氏。我父五個子女，給了他劉玄德三個，還不夠嗎？”
程哲一怔。
這樣也行？
他聽說過古代大家族，在亂世，都是四方下注。
但《三國演義》裡好像說的是整個糜家都跟了劉備。
這才有後來糜芳覺得劉備虧欠他們，投降東吳，害了關羽性命。
現在看來，糜家只是一支投靠劉備，本家還在徐州。
徐州，現在可是曹操的地盤。
怪不得糜貞被抓，有恃無恐。
她是算準了，曹操不會把她怎樣。
最嚴重的情況，也就是被軟禁在徐州糜家本家。
這對糜貞來說，似乎並不是一個很差的歸宿。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沒有接話，悶頭向曹操的中軍前行。
不久後，迎面撞上正下山的中軍。
程哲把糜貞留在親衛陣型邊緣，獨自前往帥旗下。
單膝跪在曹操馬前。
脖頸處，故意沒有包紮的傷口還在向外淌著血，洇紅了整個前襟。
“啟稟丞相，草民程哲，未能擒獲趙雲。請丞相責罰。”
曹操哈哈大笑，看向身旁的程昱：
“仲德，你這侄兒，倒是個憨直的。吾等玩笑之語，他竟當了真。等吾前去，捉了玄德，子龍自然入吾麾下。”
他目光在程哲的傷口上多停了一瞬，語氣輕鬆。
程昱騎在馬上，含笑撫須：
“是主公威重。這小崽子平日在家裡，那可是個敢上房揭瓦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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