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巨大的安車，在馳道上不緊不慢地走著。
四匹純黑色的遼東大馬拉著車，車廂足有十平米。
裡面臥榻，書架，茶案等一應俱全。
此時，曹操正坐在茶案前品茶，笑呵呵地看著剛上車的程昱：
“仲德，快坐。早飯用過了嗎？”
程昱躬身行禮：
“謝明公掛懷，用過了。”
說罷，腰桿筆直地坐在曹操下首，等著正文。
他知道，在即將到達胊縣的時候，曹操把他叫來，肯定是關於程哲的事。
“別拘謹，就是老兄弟說說話。”
曹操笑容晏晏，親自把茶壺遞給程昱：
“還記得初平三年，老夫是被仲德你推舉為兗州牧，這才有了第一塊地盤。一晃十七年過去，你看老夫這鬚髮，都白了。”
程昱雙手接過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
“明公依舊精神抖擻。倒是昱，如今六十有八，壽數將盡咯。”
他低頭看著熱騰騰的茶湯注入茶盞，餘光卻一直鎖定在曹操的臉上。
“壽數只能天定。我等肉骨凡胎，不去操心那個。還記得興平元年，要不是仲德你守住三城，老夫早被呂布殺了。哪還有如今威壓海內之氣象。”
“那是明公福澤深厚，昱綿薄之功，不值一提。”
程昱取了些案上的蔥和陳皮放入茶盞，又狠狠舀了一大勺姜倒進茶湯。
攪了攪，抿上一口：
“嗯，好茶。這是益州的吧。”
“你啊。”
曹操指著程昱大笑：
“姜放得太多，茶味都蓋住了。能喝出個什麼好壞。”
“昱老了，嘴裡沒味道。不多放點姜，這茶湯與那白水無異。”
程昱每段對話，都刻意往年齡上引。
就是告訴曹操：
我老了，官爵也夠高了，現在唯一的追求就是看著家族壯大。
如今程哲好不容易有了點聲勢，曹操想從他手裡要東西，也得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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