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鄧範守在火盆邊，把裡面的炭塊撥得通紅。
他另一隻手攥著銅壺，眼睛掃著每人的茶杯，耳朵豎著，一個字都捨不得漏掉。
劉琦剛把“南下或者北上”的方案撂出來，程鶴就第一個搖頭。
他把茶盞擱在案上，朝劉琦拱了拱手：
“縣尊所言詳盡。但北上，根本不在可選之列。”
“為何？”
王基的目光投了過來，眉頭擰成一個結：
“我軍宿鐵軍械精良，戰兵勇猛團結，正好剋制鮮卑這種部落制的分散打法。反觀江東兵強馬壯，動輒十萬大軍上下，我軍去了，討不到丁點便宜。”
很明顯，他是傾向北上打鮮卑的。
程鶴不緊不慢地捋著鬍鬚：
“可我們的目的不是要打勝仗，而是挑起一場戰爭，把丞相裹挾進去。打鮮卑完全達不到目的。”
“怎麼達不到？”王基向前傾了傾身子：“鮮卑年年犯邊，丞相若北伐，名正言順……”
“北伐鮮卑，丞相一人可決，冀州一州可定。完全沒必要統合北方上下。”
程鶴打斷他的話：
“當年曹操北征烏桓，朝中多少人說不可，他照樣去了。打鮮卑，他根本不需要與保皇派媾和，擇一上將領兵即可。”
王基張了張嘴，最終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程哲坐在主位上，心裡默默點頭。
確實，他們東海一郡都敢去打鮮卑，更何況曹操。
完全沒必要做全國動員。
可轉念一想，這個軍議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搞得他跟反派似的，以下克上，蓄意挑起戰爭？
這成什麼了！
鬼子？！
他趕忙甩了甩頭，抬手打斷雙方的辯論：
“打住，打住。”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他。
“我就是得知周瑜要死，召集大家議一議，這件事有沒有文章可做。你們說得怎麼好像咱們是一群野心家，在背地裡密謀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堂上安靜了一瞬，隨即大家夥兒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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