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被他父親這一打岔，之前的激情散了大半。
他悻悻坐下，灌了口酒，看向吳質：
“季重兄，我想說的就是，我對程武沒有半點威脅。我父本就是庶子，休想染指爵位。伯父為何要提防我們？”
吳質把筷子擱在桌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鼾聲大起的程父，伸手把程父面前的酒碗往裡推了推，免得他翻身碰翻。
“就因為剛才行簡說的那番話。”
程哲皺眉看著吳質，等待下文。
“行簡，恰恰是因為你有了不靠程家，也能掙得爵位的潛力。仲德公才要開始提防你們。”
他抬手，阻止想要爭辯的程哲：
“仲德公子嗣不勝，多早夭。如今還在的就剩程武與程延。他二人天資不佳，做一安穩侯爺，承襲祖輩榮耀便可。相信等仲德公駕鶴，丞相也會給程延賜個列侯的。家族圍繞著他二人的爵位，依舊會飛黃騰達，並以他們這一脈為主。”
吳質的音量不高，燭火投在他半張臉上，忽明忽暗。
“但你的出現，成了變數。”
“仲德公開始引薦你，只是覺得家中有個不錯的晚輩。當官了，也能反哺家族。但你躥升的太快，已經要脫離他的掌控。”
他的嗓音，有一種令人信服的磁性。
“對於仲德公，最理想的狀態，就是你最終做到一任太守。東郡程氏，朝外有封疆大吏，朝內有他兩個兒子的爵位。彼此扶持，誰都缺不了誰。程氏便能蒸蒸日上。”
“但你小小年紀就當上了太守。未來要是再掙個爵位，東主又以程氏的財力支援你，假以時日，一州之牧也說不定。”
吳質盯著程哲的眼睛，目光灼灼，一字一頓：
“屆時，東郡程氏，到底以誰為主？！”
程哲半天沒說出話來。
吳質緩了緩，笑著補了一句：
“只是仲德公也沒料到，行簡你的財力雄厚。光從這個太守府，就可見一斑。他斷你財路的招數，似乎對你沒什麼影響。”
程哲緩緩轉頭，看向程鶴。
後者閉眼，慢慢點了點頭。
程哲猛地想到了什麼，酒意一下子退了大半。
“老鶴，信送出去了嗎？”
程鶴瞳孔巨震，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今早……送出去了。”
“不行。”程哲起身：“我得儘快趕往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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