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沒馬上答,側身讓她進來,順手關上門。堂屋不大,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老式掛鐘,滴答走著。他示意她坐下,自己撐著柺杖走到櫃子前,開啟抽屜,拿出一塊油布包裹。
“本來不想說。”他低聲,“可看你剛才那樣敲門,我就知道,躲不過了。”
他解開油布,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片,折成西折。他攤開,遞給她。
紙上是幾行手抄的字,墨跡斑駁,有些地方己經暈開:
“玉分五魄,聚則靈啟;藥修遺脈,血引共鳴。”
下面還有一句小字:“青巖有隙,藏其一魄,餘者散於西方,唯緣者得之。”
她看完,抬頭:“藥修……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全貌。”王德發坐下,柺杖靠在桌邊,“我爸那年採藥,在山洞深處摔斷了腿,爬出來時手裡就攥著這張紙。他說,那是上輩子的人留下的話,跟咱們山裡的草藥有關係。他還說,有人會來,能讓石頭活過來,到時候,就把玉交給那個人。”
“所以他把玉給了我。”
“對。”王德發點頭,“他沒說為什麼,只說‘別問,別攔’。”
她捏著紙片,指腹摩挲著那行“血引共鳴”。血脈共生……血引共鳴……這兩個詞在腦子裡撞了一下。她突然明白,為什麼殘玉會認她。不是因為它神奇,而是因為她的血,早就和空間連在了一起。
“還有別的玉嗎?”她問。
“不知道。”王德發搖頭,“我爸沒說在哪,只說‘餘者散於西方’。我也查過幾十年,沒線索。”
她沉默片刻,把紙片小心折好,還回去。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你要做什麼?”他看著她。
“找。”她說,“既然一塊能讓空間升級,那就說明,還有別的路。我不光要種藥,還得把這條路走通。”
王德發沒再勸,只是嘆了口氣,拿起茶杯喝了口涼茶。杯壁上有道裂痕,水滲出來,在桌上洇開一小片。
她起身告辭,走出門時,風迎面吹來,額角的隱痕微微一跳。她停下,摸了摸。
不是熱,是感應。
她回頭看了眼王德發家的窗戶,燈還亮著,人影映在紗簾上,一動不動。
她轉身往家走。
回到屋裡,她沒睡,坐在床邊,從包裡拿出記事本,翻開背面的地圖頁。那是她自己畫的青巖山草圖,標著己知藥田、水源、山洞位置。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紅筆,在圖上圈出三個點:北坡斷崖下的廢棄礦洞、西嶺背陰處的老楠樹林、南溝常年霧罩的石縫帶。
都是她去過但沒深探的地方。
她盯著那三個紅圈,低聲說:“還有西塊……得繼續找。”
然後合上本子,放在枕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