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娟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陳老闆在旁邊幫腔。
“周大姐,三十萬不是小數目。你就直說吧,是不是填了你那寶貝兒子的賭債?”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
“賭債?林家的兒子賭博?”
“怪不得,我說這五金怎麼是黃銅。”
“這是拿閨女的嫁妝,填兒子的窟窿啊。”
周美娟見瞞不住,索性豁出去了,她挺起腰,聲音又尖又硬。
“對,我是賣了五金,我是把錢給了我兒子。可那又怎麼樣?”
“他是我親生的,我不幫他誰幫他?”
“雪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給兒子留條活路,錯哪兒了?”
這話一齣,連林家的親戚都聽不下去了。
“嫂子,你這話可就過了。”
“是啊,閨女就不是你孩子了?”
“拿著閨女的嫁妝填兒子,虧你說得出口。”
林雪站在那兒,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最後卻只能發出一個氣音。
“媽......你怎麼能......”
周美娟轉向林雪,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雪兒,媽也是沒辦法。你弟弟要是不還錢,那些人真會要他的命。媽不是不給你,媽是想等緩過這陣,再給你補上。”
她抓住林雪的手,眼裡全是哀求。
“你信媽,媽心裡有你這個閨女。”
林雪的手被攥著,她的身子在抖。
她看著我,又看著她媽,嘴唇開開合合,始終說不出那句“我不信”。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憤怒,是累。
一種看清了結局、卻還是要走完的累。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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