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塑膠珠子硌著骨頭。我屈起手指。
搬運工把鋼琴抬出去那天,琴凳上翻開的樂譜被風吹到地上。
我蹲下去撿,另一隻手攥著那張一百萬的轉賬回執。
我攥緊拳頭。
陸硯辭站直身體冷笑。
“隨你。”
他轉身走了兩步,沒回頭。
“髮圈,緊不緊?”
我張了張嘴。手腕上的凹痕發燙。
沒等我出聲,他推門進了浴室。
茶几上的深藍色領帶有一塊暈開的水漬。
乾洗店阿姨說過,酒漬邊緣整齊,別的液體才會往布料紋理裡滲。
我的指腹按上去。漬面發硬,紋理裡的痕跡洗不掉。
我看了一會兒,把領帶疊好放回原處。
走到洗手檯,擰開水龍頭,打了三次洗手液搓洗。
指縫裡那股甜膩的脂粉味不散。冷水把手指凍得發紅。
我盯著自己通紅的手背停了一下。
他那天也是這樣,拿溼巾把手背擦出紅血絲。
他擦的是別人。
我洗的,也是別人。
關掉水龍頭。
回到客廳喝了口涼水,胃裡發疼。
手腕上的凹痕還在。
我捏住皮筋,指尖頓住。
拇指搓了兩下塑膠珠子,粗糙的顆粒感磨著指紋。
浴室水聲停了。
我把皮筋往下拽。橡皮筋嵌進肉裡,扯出來的時候,皮膚跟著彈了一下。
發紅的那圈印子,過幾個小時就會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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