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玄璣閣黑衣暗線分列兩側,我揮了揮手,一百餘名勁裝手下齊齊躬身,有序退出大理寺公堂,只留下幾份已經核驗封存的證物卷宗,整整齊齊碼放在公案之上。
周懷安看見暗線退去,他挺直腰板,對著溫太傅深深一揖:“溫太傅!沈嫵私蓄死士擅闖三司審案公堂,目無王法!”
“就算她拿出一堆所謂證據,也難保不是玄璣閣捏造偽造,還請太傅明察,將此婦人收押問罪!”
他話音剛落,旁聽席上不少依附於他的官員紛紛附和。
“周大人所言極是!私養數千暗線,此等勢力留在京中乃是大禍!” “玄璣閣來歷詭秘,誰知道他們究竟站在哪一方!今日敢闖大理寺,明日豈不是敢圍皇城?”
嘈雜的彈劾聲此起彼伏,鋪天蓋地朝我壓來。
蕭硯辭聽見這些話,他奮力掙扎,
“太傅!此事全部由我而起,沈嫵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洗清我的冤屈,所有罪責,我蕭硯辭一人承擔,與她毫無干係!”
溫太傅抬了抬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壓下滿堂喧囂:
“諸位稍安勿躁,是非曲直,三司會審自有論斷。沈嫵,隨老夫入宮。”
我攏了攏身上素色布裙,沒有再看氣急敗壞的周懷安,路過蕭硯辭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
我壓低音量,只有我們二人能夠聽見:
“侯爺放寬心,我不會讓你蒙冤而死。好好在詔獄等候訊息,保全自身。”
不等他再開口,內侍上前引我向外走去。
溫太傅與我同乘一車,老人家靠在軟墊上,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身上。
“沈閣主,一別七年,別來無恙。”
外人大多不知道,玄璣閣並非完全游離於朝堂之外。
當年先帝在位,北境戰事糜爛,朝堂情報層層矇蔽,先帝秘密與玄璣閣定下密約:
玄璣閣不為任何皇子派系效忠,獨立蒐集朝堂、邊關情報,緊要密報直達御前;作為交換,朝廷永不圍剿玄璣閣,不追究閣中眾人過往出身罪責。
當今陛下登基之後,延續了這份隱秘盟約。
這些年玄璣閣多次為皇帝挖出藩王私蓄兵馬、邊關將領貪墨的秘事,只是所有往來全部暗中進行,知曉內情的滿朝文武,五指可數,溫太傅便是其中一人。
我淡淡頷首:“太傅多年安居府中養老,竟還認得我。”
溫太傅輕輕嘆息:“當年先帝駕崩,朝堂動盪,陛下根基未穩,曾數次想要召你入宮。你都推脫不見,只以密信傳遞訊息。”
“沒有想到你居然嫁給了靖北侯蕭硯辭。”
“我不想暴露身份。”我靠著車廂壁,“只是蕭硯辭若是倒臺,北境防線便岌岌可危。再者…… 我好不容易尋到一處可以躺平度日的地方,總不能平白無故家破人亡。”
溫太傅被我逗得輕輕咳嗽兩聲:
“你啊,還是當年那副性子。只是今日之事鬧得天翻地覆,周懷安樹大根深,背後絕非他一人。你今日拋頭露面,等於是把自己直接架在炭火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