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九百六十塊。”顧長安把最後一隻儲物袋推回去，“兩柄刀，加上這些用不上的材料，就這個價。你留下的兩樣陣材不算在裡面。”青不凡點頭，把靈石收進儲物袋。修旗還要三天，他從雁回盟出來以後就來了天元商會。齊烏山那柄直刀品相最好，三層禁制完整；吳衝的長刀傷了第三層，價錢低不少。兩件都不適合他，賣掉更省事。
顧長安這時才注意到他的氣息，“十層了？”“剛到。”“難怪。”顧長安的目光落到他腰間，“青鋒劍也該換了。”青不凡本來就準備問這件事，“有一品極品的劍嗎？”“上階有兩柄，極品得看你運氣。”顧長安讓夥計拿來一塊玉牌。商會現在能直接賣的兩柄劍都是一品上階，一柄偏水行，一柄更適合輕快劍路，價格都在三千靈石往上。
青不凡看完放回去，“再高一點的呢？”顧長安笑了，“還真有一柄，不過不賣。”他從抽屜裡取出另一塊灰色玉牌。沉鋒劍，一品極品，四層完整禁制，金行。青不凡看到最後兩個字，目光停了下來。玉牌下面沒寫價格，只有一樁陣務：解開石泉莊後山舊陣，從陣中取出一隻黑木匣，沉鋒劍便歸破陣之人。
“掛多久了？”“三年。”“找過陣師？”“四個。”顧長安道，“都是一品陣師，走得最遠的進了九根黑柱中間，最後還是退了。石泉莊也試過硬拆，一根柱子被劈斷，第二天陣勢照樣能用，後來就沒人亂碰了。”“劍是誰的？”“石承岳父親留下的。石承嶽自己用刀，他要後山那隻木匣，乾脆把劍押在商會。陣務成了，劍歸破陣的人；陣務不成，誰也拿不走。”
青不凡把任務記錄拿過來。四個人留下的內容並不一樣。有人一直在找九柱上的陣紋，有人把靈壓變化記得很細，還有一個人懷疑黑柱就是陣眼，所以才動手劈掉一根。最有用的反倒是最後一條：斷柱以後，陣勢第二天照常運轉，附近的壓制也沒明顯減弱。青不凡把那一頁多看了兩遍。石泉莊後山共有九根黑色石柱，修士進入二十丈以後，靈力運轉會越來越滯。越強行催動法器，壓得越重。前面幾名陣師都活著出來了，最重的一次傷勢也來自強行破陣後的靈力反震。
青不凡問：“石家只要木匣？”“對。”“匣子裡裝什麼？”“他們沒說。我估計石家自己也不清楚。”顧長安見他還在看，招手讓夥計去了後庫，“劍先給你驗。你要是連劍都看不上，也不用跑這一趟。”
夥計不多時把木匣送來。沉鋒劍比青鋒劍寬一些，劍身暗沉，靠近劍脊的位置壓著四道淡金禁紋。青不凡握住劍柄，先試了重量，又送進去一縷靈力，第一層禁制隨即亮起，整柄劍只傳出一聲低沉劍鳴。
他又試了兩次，鬆開手。重量合適，金行也正好補他的缺口。青不凡自身只有木、水、火、土四系靈根，陣道需要完整五行結構時，金位一直靠外器借位。以前的金行陣板只能承擔陣位，沉鋒劍若能拿到手，主攻法器和金位外器便能先合到一起。“我接。”顧長安把任務玉牌遞給他，“劍留在商會。你把木匣交到石泉莊手裡，再回來取。”
“行。”青不凡收下地圖和四名陣師留下的記錄。回住處以後，他又把幾份記錄按先後順序看了一遍，他先不猜陣名，只把每個人走到哪裡、何處開始受壓、斷柱前後的變化記在一張紙上。三天後，他去雁回盟取回修好的西旗。斷掉的兩處陣紋已經重新接上，六杆旗重新聯陣順暢，只是這杆受過重擊，往後要少讓它長期頂主位。
青不凡當場試了一次主替輪換。西旗退到替位以後靈路很穩，接主時則會比其餘五杆多一絲滯澀，和陣器修士說的差不多。他把六旗收起，當天下午便離開雁回城。石泉莊距城不到兩百里。青不凡直接催動青羽梭，沿地圖標出的北路飛過去，天色還沒完全暗，一片灰白色低山已經出現在前方。山下就是莊院，後山荒草間散著八根黑色石柱，西北側還留著一截斷柱。
青不凡在山腳站了一會兒。九處柱位看著很亂，山坡上的草卻都朝中間伏著。他把地圖收起來，往莊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