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放下裝置,對我說了一句辛苦了。
沒有人要求我重現哭泣的表情,也沒有人放大我停頓時的樣子製造笑料。
我第一次發現,鏡頭也可以只是記錄,而不是審判。
影片上線當晚,播放量迅速上漲。
評論區裡,許多人講起自己的經歷。
有人說,她在家裡當了二十年懂事的姐姐,第一次學會拒絕。
有人說,他離開總拿缺點開玩笑的朋友後,才知道正常相處不需要隨時防備。
也有人認出了我,卻沒有追問陸鳴和溫喬,只留下一句:
【原來你認真說話時,是這個樣子。】
我盯著那句話,眼眶微微發熱。
從前賬號有幾十萬粉絲,卻沒人知道我真正說話是什麼樣子。
他們只認識“嫂子自閉中”“聽不懂聽不懂”和“強行合群”。
而現在,我沒有製造任何笑點,也有人願意把一段完整的話聽完。
影片上線三小時後,專案獲得了新的合作邀請。
負責人在群裡宣佈,要將它做成長期系列,並讓我擔任主編導。
大家紛紛祝賀我。
陸鳴也看到了影片。
凌晨,他發來一段很長的訊息。
他說母校下個月舉行畢業紀念活動,那棵老梧桐樹還在。
他說我們曾約定,十年後要回去拍一張只有兩個人的照片。
最後,他問:
【能不能把那個約定留給我?】
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我開啟從502帶走的儲物箱。
母親留下的鋼筆旁邊,壓著一本大學時期的筆記。
最後一頁,是我畢業那晚寫下的未來計劃。
每一行裡,都有陸鳴。
我將那頁紙完整取下,裝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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