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在前往印第安納的大巴上發了兩張名單，一張是當晚輪換，另一張只有十個空格。
前九個空格已經填好，最後一格旁邊並排放著李川和帕克的姓名磁片。帕克將紙拿起來對著車窗看了一會兒，確認背面沒有其他名字，才把它重新壓到腿上。
“你是十三順位，我是落選秀，最後卻只佔一個位置。教練要是直接按選秀順序排，今天可以省一張紙。”
李川翻著新便籤，沒有抬頭：“你去年已經打過NBA，我連常規賽地板是什麼樣都不知道。照經歷排也不用比賽，所以教練把我們都寫在這裡，估計是捨不得那張紙。”
前排的奧利聽見兩人的聲音，轉身將椅背上的外套往旁邊挪了挪：“名單隻寫十個人，不代表第十個永遠上場。你們如果為了搶最後一格各打各的，塞拉斯會把位置留給訓練中表現更差、比賽裡至少肯傳球的那一個。”
帕克將姓名磁片按回紙上，指尖卻一直沒有鬆開。抵達球館後，兩人照常一同熱身，輪到分組時，塞拉斯沒有讓他們對位，而是讓帕克先帶勒布朗，李川則和裡基、卡波諾以及兩名替補內線同組。
裡基接到第一球便揮手讓所有人拉開。李川剛走到右側，他已經在左翼連續運球，面對阿泰斯特強行急停，籃球砸中後沿。第二次裡基仍在相同位置要球，李川沒有馬上交出去，先讓內線提上來掩護。
裡基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我上賽季場均二十分，你還在高中給勒布朗傳球。現在教練讓你控第二組，不代表每個回合都要由你告訴我往哪邊走。”
李川將球壓在腰側，阿泰斯特已經站到傳球路線中間，腦袋微微偏向兩人這邊：“你當然可以繼續要球，不過他正等著你在左側接。你要是準備讓阿泰斯特把第三個也碰走，我現在就傳。”
裡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沒有再伸手，而是突然從左側切向籃下。李川利用掩護進入中路，步行者內線向前延誤，球隨即越過阿泰斯特肩膀，落到裡基手裡。裡基起跳以後被傑梅因·奧尼爾封住角度，又將球甩回外線，卡波諾空位命中三分。
回防時，裡基跑到李川身邊，手掌在他後背推了一下：“下一次傳早一點，我切進去不是為了看他們中鋒的球衣號碼。”
“你先別提前停在籃下。阿泰斯特如果跟著進去，我只能把球送到外面。”
兩人的配合沒有因此順起來。裡基習慣拿球后觀察，李川卻希望球先移動，第一節便有兩次傳球因為節奏不同出了邊線。步行者抓住機會將比分拉開，塞拉斯叫暫停時沒有單獨批評誰，只把一張技術統計拍到兩人中間。
“一個想證明自己仍是球隊得分最多的人，一個想證明自己可以控制第二組。你們繼續爭，阿泰斯特會替我決定誰先下場。暫停後如果球再停過五秒，兩個人一起回來。”
裡基拿毛巾擦了擦手，起身以前用膝蓋碰了一下李川：“我從右側接球，你先讓內線把阿泰斯特擋住。只要第一步進去，他不可能從後面把球拿走。”
“他會提前換到掩護上方。你別停，我把球放在籃板旁邊，接不到算你的失誤。”
比賽重新開始，李川連續兩次沒有將球直接交給裡基。第一次讓卡波諾從底線帶走防守，第二次則利用內線手遞手迫使阿泰斯特換人。裡基切入時，身後只剩一名小個後衛，李川的傳球落在籃板右側，他單手抓住後順勢扣進。
下一次步行者提前收縮，裡基沒有勉強出手，起跳後把球傳回弧頂。李川在接球前已經站好腳步，第十四次季前賽三分出手從手裡飛出，阿泰斯特回頭時，球擦著籃網落到地板。
騎士第二組在半場結束前追平比分。李川送出六次助攻，裡基拿到十二分，兩個人沒有再出現傳球失誤，防守端的問題卻沒有一起消失。步行者讓賈馬爾·汀斯利連續叫擋拆，李川被撞開兩次，第三次提前繞過又賠上犯規。
第三節開始，阿泰斯特主動換到李川面前，不再給他利用小個後衛的機會。第一回合，李川借掩護橫移出手，籃球被阿泰斯特的指尖蹭到，只飛到籃筐前沿；第二次他將球壓低想從右側突破，對方身體橫著擠過來，連人帶球一起堵到了邊線。
裡基沒有繼續站在弱側等球，而是從底線繞到中路，把自己的防守人帶到李川身後。兩名防守者剛交換位置，李川便將球從阿泰斯特腰邊擊地送出，裡基接球后沒有運，轉身完成中距離。回防時他朝李川伸出手，手掌剛碰一下便收了回去。
“我給你帶走了最難防的那個，下一次空位別再砸前沿，不然這次跑動只會記在我的腿上。”
“你要是每回合都肯先跑，助攻裡可以分你半個。技術統計不認的話，回去找塞拉斯補。”
李川下一次接球命中三分，步行者隨即讓阿泰斯特從上方擠過掩護。他沒有繼續強投，帶著人進入罰球線後突然停下，裡基從另一側切入，接球造成犯規。裡基站上罰球線時回頭看了一眼，李川已經被汀斯利拉到場邊，準備防守下一次邊線發球。
步行者沒有讓這段配合持續太久。汀斯利利用掩護連續打進兩球，又從李川身後搶到一次長籃板。李川在進攻端又投丟一個三分，下一回合試圖跨場找卡波諾，還被阿泰斯特提前斷下。兩邊的資料一起往上增加，比分始終沒有拉開，塞拉斯看完第三次防守失位，終於朝帕克抬起了手。
第四節還剩五分鐘，塞拉斯換上帕克。帕克沒有李川那麼多傳球變化，卻將汀斯利牢牢擋在右側，步行者連續兩個回合只能從邊線重新組織。李川坐回替補席時，帕克經過身邊沒有說話，只在那張十人名單的最後一個空格上點了一下。
騎士最終以三分輸掉比賽。李川得到八分、八次助攻和三次失誤，三分七投二中；帕克只拿兩分和三次助攻，在場的最後九分鐘卻幫助騎士追回七分。
終場哨響以後，帕克沒有先去更衣室，而是留在場邊陪助理教練收球。李川從球員通道退回來，將滾到廣告牌下面的最後一個籃球撿起，拋向他懷裡。帕克接住以後低頭看了看兩人的鞋，汗水已經將鞋面和襪口都浸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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