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某廢棄農宅區外圍。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車隱蔽地停在路邊樹林深處,車身被枝葉遮掩,在夜色裡幾乎難以分辨,連引擎都保持著最低怠速,生怕一點聲響就驚動了藏在廢宅群裡的人。
溫景然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攥著平板電腦,螢幕上亮著西郊整片區域的衛星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遍佈各處,每一個都對應著一處綁匪可能藏身的廢棄農宅。他指尖抵著螢幕,目光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副駕駛的老周長長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連日連夜的排查早已讓他身心俱疲:“溫總,還是沒訊息。這片區域實在太大了,廢棄農宅少說也有上百棟,地形又亂,很多鄉間小路連導航都搜不到,跟迷宮一樣。我們的人輪著班搜了整整兩天,腳都跑斷了,還是沒鎖定具體位置。”
老周頓了頓,又忍不住補充道:“兄弟們已經快撐不住了,輪流休息都湊不出時間,再這麼漫無目的地找下去,怕是還沒找到人,大家先垮了。”
溫景然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螢幕,手指在中控臺上輕輕敲擊,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明顯,每一下都透著壓抑的焦躁。
“強子提供的線索,當真沒問題?”溫景然忽然開口,嗓子乾澀沙啞,帶著連日熬夜的疲憊。
他又沉聲追問:“有沒有可能是線索有誤,或是對方故意放出來的幌子?”
“絕對錯不了!”老周立刻挺直腰背,語氣斬釘截鐵,“左眼角有黑痣的男人,黑色商務車,左前門還有一道明顯劃痕,這些特徵我們反覆核對過。周邊路口監控清清楚楚顯示,四天前確實有這麼一輛車開進了西郊,只是一紮進這片廢宅區,就徹底消失了,再也沒出現在任何監控裡。”
老周連忙保證:“我親自盯的監控回放,一幀都沒放過,這輛車的特徵百分百對得上,絕不可能出錯。”
“那就一定藏在這裡。”溫景然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一片圈定的區域,力道之大幾乎要戳破螢幕,“把範圍再縮,只查周邊帶廢棄磚窯、土夯院牆的農宅。林知薇我太瞭解了,她心思縝密又極度謹慎,藏身之處必定要隱蔽、易守難攻,這種地方最合她的心意。”
溫景然補充道:“其他位置直接放棄,分散人力只會耽誤時間,我們耗不起。”
“可是溫總,就算縮小了範圍,至少也有二三十個可疑點。”老周眉頭緊鎖,滿臉為難,“我們人手本來就不夠,根本沒法同時排查這麼多地方。而且要是打草驚蛇,雲舒會有危險。”
老周急道:“萬一驚動了綁匪,他們對雲舒小姐下手,咱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啊!”
溫景然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低頭點燃。
橘色火苗一閃,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的眉眼,卻讓他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銳利。
“不用挨個兒排查了。”溫景然緩緩吐出菸圈,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他們越是怕我們找過去,就越容易露出破綻,藏不住的。”
“溫總,您的意思是……?”老周連忙追問,身子往前傾了傾,“您有別的辦法了?”
“派人把所有進出村子的路口全都盯死,一個都不能漏。”溫景然掐滅菸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重點盯著送水、送米麵糧油的車,還有零星上門的小販、收廢品的。雲舒被關這麼多天,不可能不吃不喝。只要他們還要生活,就一定會跟外界接觸。”
溫景然加重語氣:“只要他們露頭,就別想再悄無聲息地躲回去。”
老週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我懂了!我這就安排人守在各個路口,但凡有可疑車輛和人員,一律暗中跟上!”
老周立刻應道:“我馬上通知下去,讓兄弟們隱蔽好,絕對不暴露行蹤!”
“還有。”溫景然拿起手機,迅速撥通一個號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技術排查西郊這片所有的通訊基站訊號。我要近三天的完整資料,重點查哪一處廢棄農宅的訊號異常活躍。”
電話接通後他又補了一句:“夜間的資料格外重要,有結果立刻報給我,一秒都不要耽誤。”
電話那頭應聲領命,溫景然乾脆利落地掛了機,轉頭望向窗外漆黑無邊的夜色,眸底深處翻湧著濃烈的擔憂。
雲舒,你一定要撐住。
我馬上就找到你了。
柴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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