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走的那天晚上,雲舒下定了決心。
她要逃。
不是賭氣,不是衝動,是冷靜到冷酷的決定。她很清楚,再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不是身體死,是精神死。沈默言不會放她,林知薇不會放過她,她會被關在這裡,一天又一天,直到變成行屍走肉,直到忘了自己是誰,直到連恨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能這樣。
她必須出去,必須把隨身碟交給該交的人,必須讓真相大白。
她開始仔細觀察房子的每一個細節。
門口兩個保鏢,24小時值守,晝夜輪班,換班時間早七點、晚七點。交接時大概有五到八分鐘空檔,三人站著說話、遞煙,是防守最松的時候。
後院圍牆有一段鐵藝欄杆鬆了,修水管時工人弄壞的,歪歪斜斜的,和柱子之間有十五公分左右的縫,她側著身能鑽過去。縫外是條小路,通往後山坡,翻過山就是公路。
她還需要一部手機,沒有手機,逃出去也聯絡不上張啟正,遲早被抓回來。
她想到了劉媽。
當晚六點,劉媽來送飯時,雲舒沒像往常一樣沉默。
“劉媽。”她蹲在門後,對著門縫輕聲說。
外面靜了一下,劉媽的聲音低低傳來:“雲小姐?”
“劉媽,您能幫我個忙嗎?”雲舒聲音很輕,很平靜,沒有哭腔,沒有哀求,“我不會為難您,就借您手機打一個電話,打完就還您。”
外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雲舒以為她走了。
然後劉媽的聲音帶著抖:“雲小姐,您別為難我,沈總知道了,我會丟工作的。”
“劉媽,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是您幫的我。”雲舒把手伸出門縫,指尖碰到劉媽的鞋面,“我爸媽骨灰還在殯儀館,沒人管,我就想打給律師,問問能不能給他們上柱香。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的聲音終於哽咽了。
外面又靜了,然後傳來劉媽一聲深深的嘆息,帶著無奈和心疼:“雲小姐,您等一下。”
劉媽的腳步聲走遠了,雲舒只能等著。
大概十分鐘後,腳步聲回來,門底縫裡塞進來一部手機,舊款的,螢幕有劃痕,邊角磨白。
“我只給您五分鐘。”劉媽聲音壓得極低,“時間一到,您必須還我。”
“夠了,謝謝您,劉媽。”雲舒撿起手機,手指都在抖。
她按下張啟正的號碼,這個號碼是爸爸讓她從小背到大的。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張啟正的聲音帶著疲憊。
“張叔叔,是我。”
“舒舒?!”張啟正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你在哪?怎麼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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